地面上，落在散落的花瓣上，落在……我潔白的婚紗裙擺上。

然后，我抬起手，將手中剩下的一把、混合著紅色封皮和內頁紙張的碎屑，高高揚起，手臂劃過一個決絕的弧度，讓它們紛紛揚揚，灑落在那一對還依偎在一起的男女頭上、身上。

細小的紙屑，粘在林薇精心打理過的卷發上，落在顧辰一絲不茍的西裝肩頭，甚至有一片，晃晃悠悠，貼在了林薇掛著淚珠的臉頰上。

“祝你們，”

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，平靜無波，甚至帶著一絲解脫后的、奇異的輕快。我微微歪頭，看著他們錯愕、震驚、甚至來不及反應的表情，一字一頓，清晰地說道：

“**配狗，天長地久。”

說完，我不再看他們瞬間變得鐵青和煞白的臉，不再理會身后顧母再也壓抑不住的尖聲呵斥：“林溪！你放肆！”，也屏蔽了林薇陡然拔高的、委屈至極的哭泣，以及顧辰那一聲終于帶上驚怒的“小溪！你給我站住！”

我彎腰，單手提起那沉重繁復、綴滿碎鉆的婚紗裙擺，赤著腳——那雙鑲嵌著水晶的婚鞋早已被我踢開——踩過滿地的紅色碎屑、白色的花瓣、以及那頂被遺棄的頭紗，一步一步，走下鋪著紅毯的禮臺臺階。

高跟鞋被我留在了身后，像拋棄一段不合腳的過去。

赤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冰涼，卻讓我無比清醒。

我挺直脊背，在無數道目光的洗禮下——有震驚，有憐憫，有好奇，也有隱秘的快意——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，像摩西分開紅海，走向那兩扇洞開的、通往宴會廳之外的鎏金大門。

身后是鬧劇，是狼藉，是破碎的夢幻泡影。

前方，是未知，是空曠，是略帶涼意的、**傍晚的風。

沒有眼淚。真奇怪，一滴都沒有。或許，眼淚早在無數個他深夜未歸的、我獨自睜眼到天亮的夜里，在那一次次為他找借口又自己戳穿的煎熬中，在那張冰冷的、寫著“疑似血液指標異常，建議進一步檢查”的化驗單前，就已經流干了。

走出酒店大門，晚風撲面而來，帶著城市特有的、塵土和汽車尾氣的味道，并不好聞，卻遠比宴會廳里那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，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