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林皓，手臂伸得筆直，像個爭著回答問題的小學生。
然后是財務部的人——周恒的直系。五只手齊刷刷地上去了。
然后是研發部。
然后是人事部。
然后是那些我曾經幫過忙、擋過酒、替過班的同事們。
他們的手舉得不高，像是怕被我看見，又像是怕不被周恒看見。眼神飄忽，盯著天花板，盯著桌面，盯著任何不是我的方向。
行政部的小王猶豫了五秒鐘。
我看到她的右手從桌子底下抽出來，手指攥了又松，松了又攥。最后，她慢慢地舉了起來——舉到一半就停了，半高不低地懸在空中。
像一面投降的白旗。
周恒的目光在全場轉了一圈。
"三十一人參與投票，回避一人，反對——"
他停頓了一秒。
"零票。"
滿票通過。
周恒轉向我，鏡片后面的眼睛終于露出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得意。
"顧深，從現在起，你的工位權限、門禁、內部系統賬號全部凍結。請把工牌交給行政部，個人物品可以在今天下班前取走。"
他伸出手。
"工牌。"
會議室里沒人出聲。
空調的風吹在后頸上，冰涼的。
我把工牌從脖子上摘下來。
塑封卡片在手里翻轉了一下，上面的一寸照拍得不怎么好看。三年前入職時拍的，那時候念念剛出生不久，我連續一個禮拜沒睡好覺，眼下兩團烏青。
我把工牌輕輕放在桌上。
沒看周恒。沒看林皓。沒看任何人。
轉身，推門，走了。
走廊很長，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回響。
身后的會議室門慢慢合上，隔斷了里面嗡嗡的議論聲。
我走到樓梯間，掏出手機。
通訊錄翻到底，一個沒有名字只有號碼的***。
撥出去。
兩聲響鈴后接通。
"陳叔。"
"小深？"對面的老人聲音有些意外，"怎么突然打電話？"
我靠在樓梯間的墻壁上，瓷磚貼著后背，冰得人清醒。
"準備一下。"
"準備什么？"
"該收場了。"
第三章
下午三點四十分，我到了醫院。
念念坐在兒科門診的走廊椅子上，腳懸在半空，夠不著地。她穿著***的小黃裙，膝蓋上貼著一個**創可貼——大概又在操場上摔了。
看見我，她從椅子上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