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三個都到齊了，哼了一聲，拎著保溫杯去了里間。
保溫杯是虎牌的，一千二一個，小楊有次認出來了。
“今天趕工?！卞X桂芳的聲音從里間傳出來，“那批薰衣草皂催著要，后天必須出。三百塊?！?br>三百塊。
三個人，兩天。
每人每天做五十塊。
趙姐沒吭聲。我也沒吭聲。小楊把創可貼按了按，低頭開始切皂基。
中午沒有午休。
錢桂芳從外面打包回來兩份炒飯，十二塊一份，從我們工資里扣。
她自己吃的是隔壁飯館的***蓋飯，二十八。
我蹲在門口吃飯的時候，看見隔壁棚子里也坐著幾個女人。
都是陪讀媽媽。
有做服裝加工的，有串珠子的，有糊紙盒的。
毛坦廠鎮上最不缺的就是兩種人。
復讀的孩子和陪讀的媽媽。
孩子負責做題。
媽媽負責活著。
下午五點半，兒子放學。六點鐘到家，我要提前回去給他做飯。
錢桂芳掐著表，五點二十八分叫住我：“小蔓，你今天才做了三十九塊，差一塊。”
“明天早上我補?！?br>她盯著我看了兩秒，沒說話，揮了揮手。
我快步往回走。
路過學校大門口的時候，成群的學生往外涌，校服清一色的藍白配色。
我在人群里一眼認出兒子。
他瘦了。
來毛坦廠半年，瘦了十一斤。
我也瘦了。
不過我是因為舍不得吃。
02
第二天早上，我五點十分就到了工坊。
補昨天欠的那一塊皂。
錢桂芳沒來，里間的燈亮著，桌上攤著一沓紙。
我沒在意，坐下來開工。
切皂基的時候刀滑了一下，幸好沒傷到手。
七點十分，錢桂芳推門進來，手里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她看見我，頓了一下。
“小蔓，你來得倒早?！?br>她把信封往里間桌上一丟，轉身出去打電話了。
九點半的時候，她喊我：“小蔓，你過來幫我對一下賬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趙姐朝我努努嘴：“去吧，你以前不是做過出納嘛。”
來工坊第二周的時候我說過一次，以前在老家的化工廠做出納，廠子倒了才下崗。
錢桂芳記住了。
我放下模具，走進里間。
桌上攤著送貨單、出貨單、一本記賬的硬皮本。
“幫我把這個月的出貨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