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整個村子都炸了鍋。。五十多歲的一個矮胖老頭，在村里當了十幾年村正，管著三十來戶人家的戶籍賦稅，平日里最大的本事就是欺軟怕硬。“曹安！你瘋了！”劉德貴站在村口，叉著腰，臉漲得通紅，“這么多流民你也敢往村里領(lǐng)？出了事誰擔著？我擔著。”曹安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(wěn)。“你擔著？你一個欠著稅的窮秀才，你拿什么擔？萬一這些人偷雞摸狗、鬧事生非——不會。”曹安看了劉德貴一眼，“我管著他們。你管著？你——劉村正，”曹安打斷他，“這些人不是流民了。他們是我雇的幫工。我給他們飯吃，他們給我干活。天經(jīng)地義的事，縣太爺來了也挑不出毛病。”。，在法律上是兩回事。流民是“無籍之徒”，官府可以驅(qū)逐甚至抓捕。但雇工是有主家的，主家對雇工的行為負責。只要曹安肯擔這個責任，劉德貴確實管不著。“你……你好自為之！”劉德貴甩了甩袖子，氣哼哼地走了。，轉(zhuǎn)頭對身后那三十多口人說：“跟我來。”、靠近伐木場的那片空地上。，長滿了野草和灌木。曹安讓孫老四他們砍了些樹，搭了幾個簡易的窩棚——木樁為柱，樹枝為梁，茅草為頂，勉強能遮風擋雨。“今天先將就一晚，”曹安站在窩棚前，對那些人說，“明天開始搭正經(jīng)的房子。男人跟我干活，女人做飯帶孩子。有病的找我，我給你們看。”
一個瘦得脫了相的女人舉起手：“曹相公，我男人病了，發(fā)燒好幾天了，能不能……”
“把他抬過來。”
那個女人叫翠萍，男人叫王栓，是淮北來的難民。王栓燒得滿臉通紅，人已經(jīng)半昏迷了。
曹安蹲下來，翻了翻他的眼皮，又把了把脈——這是原主父親教的，曹守誠雖然是秀才，但兼做村里的赤腳醫(yī)生，多少懂點醫(yī)理。
風寒。加上營養(yǎng)不良和脫水，情況不算好，但也不至于要命。
“福伯，家里還有沒有姜？”
“有。剩了一小塊。”
“拿來。再借點紅糖，找劉寡婦借。”
曹福愣了一下，但沒多問，轉(zhuǎn)身跑了。
曹安又對翠萍說：“燒一鍋熱水，越多越好。”
他讓幾個男人在窩棚前架了一口破鍋，燒了一大鍋熱水。姜切成片，扔進鍋里煮。等水開了，又放了一小塊紅糖——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“藥”了。
姜湯灌下去，王栓出了一身汗，燒退了一些。
“今晚每隔一個時辰給他灌一碗姜湯，”曹安對翠萍說，“明天要是還燒，我再想辦法。”
翠萍跪下來就要磕頭，被曹安一把拉住。
“別磕。好好照顧你男人就是。”
當天晚上，曹安坐在院子里的石磨旁，借著月光清點家底。
系統(tǒng)面板
木材：47
食物：12
黃金：0.008（約80文）
石材：4
人口：2（直屬）+31（臨時）
建筑：磨坊×1，伐木場×1
科技：無
他嘆了口氣。
三十一張嘴。食物只剩十二份。明天早上那一頓粥都不夠分。
必須馬上找到食物來源。
他打開系統(tǒng)地圖——這是第一次認真使用這個功能。一張半透明的中國地圖在他眼前展開，以望江縣為中心，方圓百里的地形、水系、村莊、道路，全都標注得清清楚楚。
資源點標注
武昌湖（西北7里）：魚類資源豐富。建議建造碼頭。
大別山余脈（北40里）：石灰石、低品位鐵礦。需要采礦場。
長江（南2里）：魚類資源、水路運輸通道。建議建造碼頭。
周邊村莊：南畈村（本地）、雷港鎮(zhèn)（東15里）、華陽鎮(zhèn)（南8里）、太湖縣（北35里）。
曹安的目光落在武昌湖上。
魚。
不需要土地、不需要種子、不需要漫長的生長周期。只要有船有網(wǎng)，當天就能有收獲。
**。
“明天去找**。”他對自己說。
四月二十四，天還沒亮，曹安就去了武昌湖。
**正在湖面上收網(wǎng)。他的船很小，只能容兩三個人，是那種最簡陋的獨木舟。網(wǎng)也不大，撒一次能收個十幾斤魚就算不錯了。
“虎哥！”曹安站在岸邊喊。
**把船劃過來，看了他一眼：“這么早？”
“有事找你商量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的魚，一天能打多少？”
“看運氣。好的時候三四十斤，差的時候十來斤。”
“賣到哪里？”
“縣城。賣給菜市的魚販子。一斤魚三文錢。”
三文錢一斤。曹安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筆賬——**一天打三十斤魚，賣九十文。除去成本和稅，能落個五六十文。勉強夠一個人糊口，養(yǎng)家就別想了。
“虎哥，咱們合伙怎么樣？”
**挑了一下眉毛：“怎么個合伙法？”
“你打魚，我賣魚。你只管打，賣的事我來。一斤魚我給你四文錢，比魚販子多一文。你一天打三十斤，就是一百二十文。多的二十文是你的純利。”
**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你拿什么收我的魚？你有錢？”
“沒有。但我有東西換。”
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面。我家磨坊磨的面，細白面，一斤能賣五文錢。你拿魚換面，面拿去縣城賣，比賣魚賺得多。魚放不住，面能放。你一天打三十斤魚，換七斤半面，拿到縣城能賣三十七八文，加上我補給你的差價——”
“等等，”**打斷他，“你說這么多，繞來繞去的，到底什么意思？”
曹安笑了：“簡單說——你打魚給我，我給你面。面比魚好賣，你賺得更多。魚給我，我拿來養(yǎng)人。”
“養(yǎng)人？”**看了他一眼，“你真把那些流民收了？”
“收了。”
“你拿什么養(yǎng)？”
“魚。還有紅薯。三個月后紅薯收了，就有糧了。這三個月，靠你。”
**沉默了很久。
湖面上起了風，吹得小船晃了晃。**穩(wěn)住船身，抬頭看著曹安。
“你爹當年救過我的命。”他說，“那年我在山里打獵，摔斷了腿，是你爹背著我走了二十里山路找到的郎中。沒有他，我這條腿早就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，這個忙，我?guī)汀！?*的語氣很平淡，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，“魚你拿去。面不面的無所謂。等你紅薯收了，再還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曹安搖頭，“親兄弟明算賬。你打魚，我給你面。面你先拿去賣，賣的錢攢著。等我有需要了，再找你借。”
**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聽你的。”
當天上午，**打了四十斤魚，全部給了曹安。
曹安讓曹福用磨坊磨了十斤細白面——這是從趙鐵柱家賒的最后一點麥子了。十斤面換四十斤魚，按照市價，**虧了。但**不在乎，曹安記在心里。
四十斤魚，夠那三十多口人吃兩天。
兩天之后呢？
曹安把魚分成了三份。十斤燉湯，十斤腌起來，二十斤拿去縣城賣。
“福伯，跟我去縣城。賣魚。”
“賣魚？你什么時候做起魚販子的生意了？”
“從今天開始。”
曹安挑著兩筐魚，帶著曹福，走了十五里路到望江縣城。
他沒有去菜市找魚販子，而是直接去了“廣福祥”——沈問渠的鋪子。
沈問渠還沒回來。但鋪子里有個小伙計，姓李，十六七歲，精明伶俐。
“李哥，”曹安把魚筐放下，“沈掌柜什么時候回來？”
“掌柜的說了，得十來天。怎么了？”
“這些魚，能不能先放在鋪子里賣？賣的錢，三七分。我七，鋪子三。”
李哥猶豫了一下：“這……我做不了主啊。”
“不用你做主。你就幫我個忙，把魚放在鋪子門口賣。有人買你就賣，沒人買就算了。賣不掉的我來拿回去。虧不了鋪子。”
李哥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行。反正鋪子門口空著也是空著。”
二十斤魚，在鋪子門口擺了一天，賣了十五斤。三文錢一斤，四十五文。鋪子分走十三文半，曹安落了三十二文左右。
不多，但夠買幾斤粗糧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曹安通過這件事驗證了一個想法——沈問渠的鋪子，可以成為他的銷售渠道。
肥皂做出來之后，也可以放在這里賣。
從縣城回來，曹安又去了一趟濟生堂。
方仲和已經(jīng)幫他訂好了十斤豬板油，一百五十文。曹安付了五十文的定金——這是他全部的家當了——剩下的等取貨時付清。
“方掌柜，豬油什么時候能到？”
“后天。”
“好。我后天來取。”
回到村里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曹安沒有休息，他讓曹福把腌好的魚拿出來，切了幾條，加上野菜和粗面，煮了一大鍋魚粥。
三十多口人，每人一碗。
粥很稀，魚很少，面疙瘩也不多。但熱乎乎的，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。
王栓已經(jīng)退燒了，靠著窩棚坐著，慢慢喝粥。他老婆翠萍在旁邊喂孩子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曹相公，”王栓啞著嗓子說，“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。好好養(yǎng)病，養(yǎng)好了幫我干活。”
“我……我能干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能干。砍樹、搬磚、種地、打魚。你以前干什么的？”
“種地的。淮北那邊，種麥子。”
“那正好。我種了五畝紅薯，三個月后收。收了之后要翻地種冬小麥。到時候你幫我管。”
王栓點了點頭，眼眶有點紅。
他是從淮北一路逃荒過來的。路上死了老婆，只帶了一個兒子。到了望江，已經(jīng)餓得走不動了。是曹安給了他一口粥，一個窩棚，一個活下去的理由。
“曹相公，”王栓忽然說，“我這條命，是你的了。”
曹安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這種話不能當真。人在絕境中說出來的話，大多當不得真。但他也知道，在這種時候，一個承諾、一份恩情，比什么契約都好使。
夜深了。
曹安一個人坐在磨坊里，借著月光看系統(tǒng)面板。
當前資源
木材：47
食物：8
黃金：0.003（約30文）
石材：4
人口：2（直屬）+31（臨時）
短期目標
1. 肥皂**（需豬油、草木灰）——解決現(xiàn)金流
2. 碼頭建造（需木材200，石材100）——解鎖漁業(yè)
3. 采礦場建造（需木材100，石材50）——解鎖礦產(chǎn)
4. 招募正式村民（需食物20/人）——擴大勞動力
每一個目標都需要資源，而每一種資源都需要時間和人力去獲取。
他現(xiàn)在最缺的，不是木材，不是石材，不是黃金。
是時間。
紅薯要三個月才熟。肥皂要十天才能做好。碼頭要至少半個月才能建起來。
而這三個月里，他每天都要面對三十多張嘴。
他必須想辦法把這三個月的空窗期撐過去。
忽然，他想到了什么。
“福伯！”他朝外面喊了一聲。
曹福還沒睡，在院子里收拾東西。聽到喊聲，推門進來。
“阿安，怎么了？”
“咱們村的土地廟，誰管著？”
“土地廟？”曹福愣了一下，“沒人管啊。就逢年過節(jié)有人去燒燒香。怎么了？”
“廟后面有沒有空地？”
“有一片。不大，但荒著。怎么了？”
“明天去看看。我想種點東西。”
“種什么？”
“菜。青菜、蘿卜、白菜。生長期短的，一兩個月就能收。”
曹福眨了眨眼：“現(xiàn)在種菜？來得及嗎？”
“來得及。四月種，六月收。剛好能撐到紅薯下來。”
曹福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行。明天我去翻地。”
“不，明天我去。你幫我看著那些流民，別讓他們閑著。能動的都去干活——男人砍樹搬磚，女人翻地種菜。老人孩子撿柴火、挖野菜。”
“都去？”
“都去。不干活的不給飯吃。”
曹福猶豫了一下：“這樣……會不會太狠了？”
“不狠。”曹安的語氣很平淡，“我不是開善堂的。我給他們飯吃，他們就得給我干活。這是買賣，不是施舍。”
曹福看著這個少年，忽然覺得他越來越不像一個十九歲的窮秀才了。
他的眼神太冷靜，說話太有條理，做事太有章法。像一個在商場和官場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手。
但曹福沒有問。
他只是點了點頭：“行。聽你的。”
四月二十五。
曹安起了個大早，扛著鋤頭去了土地廟。
廟后面的空地大約有兩畝，長滿了野草和灌木。曹安花了整整一個上午，把地翻了一遍——刨草根、撿石頭、松土、起壟。
他的動作比前幾天熟練多了。手上的血泡已經(jīng)變成了繭子，腰也不像一開始那么疼了。身體在慢慢地適應(yīng)這種高強度的體力勞動。
翻完地，他又去了一趟劉寡婦家，賒了一包菜種子——青菜、蘿卜、白菜各一小袋。
“劉嬸，這些種子多少錢？”
“一袋十文，三袋三十文。”
“賒著。等我賣了魚還你。”
劉寡婦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一個窮秀才，折騰這些干什么？”
“不折騰，就得**。”
劉寡婦沒說話，把種子遞給他。
下午，曹安把那些流民中的女人集中起來，教她們種菜。
一共十一個女人，最小的十五六歲，最大的四十出頭。都是面黃肌瘦、營養(yǎng)不良的樣子，但眼睛里好歹有了點活氣。
“翻地、起壟、撒種、澆水，”曹安一邊示范一邊說，“間距半尺，不要太密。澆水的量……看到土干了就澆，不要太濕。”
女人們學(xué)得很認真。種地是她們從小就干的事，不需要太多指導(dǎo)。只是曹安要求的行距株距比她們習慣的要寬一些，她們不太理解。
“種這么稀，不浪費地嗎？”一個叫張嫂的女人問。
“不浪費。太密了長不大。稀一點，每一棵都能長足，總產(chǎn)量反而高。”
張嫂將信將疑，但還是照做了。
兩畝地，十一個女人，干了一下午，全部種完。
曹安站在地頭，看著那一壟一壟整齊的菜地，忽然覺得心里踏實了不少。
青菜四十天就能收。蘿卜五十天。白菜六十天。
只要不出意外，六月底就能有第一批蔬菜。到時候就算紅薯還沒熟，他也不至于**人。
但“不出意外”這四個字，在明末的江南，比登天還難。
四月二十六。
曹安去縣城取了豬板油。
十斤，白花花的，品質(zhì)不錯。方仲和幫他留了最好的——不是曹安要求的，是方掌柜自己決定的。
“曹小相公，你那藥皂做出來了，一定給我留幾塊。”方仲和笑瞇瞇地說。
“一定。”
曹安把豬板油帶回家，開始**肥皂。
這是他在這個時代的第一個“工業(yè)品”。
草木灰是現(xiàn)成的——磨坊和伐木場燒出來的柴灰，堆了一大堆。曹安讓曹福燒了一大鍋水，把草木灰倒進去煮，煮開后過濾，得到一鍋渾濁的堿液。
然后把堿液倒進另一口鍋里，加入切碎的豬板油，小火慢熬。
曹安拿著一根木棍，不停地攪拌。
堿液和油脂在加熱的過程中慢慢混合、乳化，變得越來越粘稠。曹安的手越來越酸，但他不敢停——停下來就會分層，皂化就不徹底。
攪了大約兩個時辰，鍋里的混合物終于變成了糊狀，顏色從灰白變成淡黃，表面開始出現(xiàn)細小的氣泡。
皂化完成了。
曹安加了一把粗鹽進去，繼續(xù)攪拌。鹽能讓肥皂從混合物中析出來，分離出多余的水分和雜質(zhì)。
又攪了半個時辰，混合物變得越來越稠，最后變成了一坨淡**的膏狀物。
曹安把它倒進幾個事先準備好的木模子里——其實就是幾塊挖了凹槽的木板——壓平，放在陰涼處晾著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檢測到宿主正在**肥皂（土法）。是否開啟“手工業(yè)”科技樹？
手工業(yè)科技樹：制皂、紡織、陶瓷、冶金……
當前可研究：制皂工藝改良（需要：食物×100，木材×50，研究時間：2天）。
制皂工藝改良效果：肥皂品質(zhì)提升，生產(chǎn)成本降低30%，可解鎖“香皂”**。
曹安看了一眼那個選項，暫時沒有點。
一百食物。他現(xiàn)在連十食物都湊不出來。
先把手頭的肥皂做出來再說。
七天。
七天之后，第一批肥皂就能用了。
到時候，他就有錢了。
四月二十七到五月初三，曹安的生活變成了一種單調(diào)而充實的循環(huán)。
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，去田里看紅薯——那些種苗已經(jīng)全部成活了，嫩綠的藤蔓開始從壟頂向兩側(cè)蔓延，一天比一天長。
然后去菜地看蔬菜——種子已經(jīng)發(fā)芽了，兩片嫩葉從土里探出頭來，綠油油的一片。
然后去伐木場，看孫老四他們干活。孫老四帶了更多人來——不是流民，是附近村子里沒活干的農(nóng)民。曹安來者不拒，但規(guī)矩不變：管飯，不干活沒飯吃。
然后去武昌湖，找**拿魚。**現(xiàn)在一天能打四五十斤魚，全部給曹安。曹安留一部分自己吃，一部分腌起來，一部分讓李哥在鋪子里賣。
然后去縣城，賣魚、打聽消息、買粗糧。
每天都很忙，很累，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好一點。
紅薯在長。菜在長。肥皂在晾。魚在賣。人在增加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直到五月初四那天。
那天下午，曹安從縣城回來，遠遠地看見村子口停著一頂轎子。
藍布轎子，不大，但很新。轎子旁邊站著兩個衙役，腰間掛著刀。
曹安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他加快腳步走過去。轎簾掀開，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男人走下來。四十來歲，瘦長臉，三綹短須，眼神精明。
“你就是曹安？”
“我是。閣下是？”
中年男人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，展開。
“望江縣令王命新，有令——南畈村生員曹安，積欠賦稅三兩四錢，限期一月交清。逾期不交，拿田產(chǎn)抵債。今期限已過半月，曹安分文未交。著即催繳，不得有誤。”
他把那張紙遞過來。
“曹安，王大人說了，再給你半個月。半個月后，交不上銀子，就拿你的田。”
曹安接過那張紙，看了一眼。
上面蓋著望江縣衙的大印，紅彤彤的，刺得眼睛疼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那個中年男人。
“敢問先生尊姓大名？”
“姓宋，宋明義。縣衙師爺。”
“宋師爺，”曹安把那張紙折好，收進袖子里，“麻煩您轉(zhuǎn)告王大人——半個月后，我一定交清。”
宋明義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翹起，像是在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“好。半個月后，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他轉(zhuǎn)身上了轎子，兩個衙役跟在后面，漸漸走遠了。
曹安站在村口，看著那頂轎子消失在大堤盡頭。
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緊了那張催稅公文。
半個月。
三千四百文。
他現(xiàn)在全部身家，加上肥皂的預(yù)期收入，最多能湊出一千文。
還差兩千四百文。
兩千四百文。
曹安深吸一口氣，轉(zhuǎn)身往村里走。
他走得很穩(wěn)，步子不緊不慢。但如果你仔細看，會發(fā)現(xiàn)他的眼睛里有一種東西在燃燒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絕望。
是一種被逼到墻角之后的、冷靜到極點的——
殺意。
對**的殺意。
對那個讓他連五畝薄田都守不住的時代的殺意。
“半個月，”他低聲說，“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