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摔了一跤，膝蓋磕在地上，嘴一癟要哭。男孩跑回來拉她，說妹妹不疼不疼。女孩沒哭。爬起來接著跑。

我站了很久。久到樓下的孩子被大人叫回去吃飯了。久到路燈亮了。久到肝區不那么脹了。

門鎖響了。

她回來了。包往沙發上一扔。人往沙發上一坐。沒看我。手機掏出來，低頭劃著屏幕。

我走進來。站在茶幾對面。

“錢呢。”

“取了。”

“卡呢。”

她劃屏幕的手停了。沒抬頭。

“說話。”

“卡里錢不夠，我另外想辦法了。”她把手機扣在膝蓋上，抬起頭看我。眼睛是紅的。但紅得很干。“沈城，你先住院。錢的事你別操心。”

“卡里四十二萬。全沒了。轉給恒達置業。購房人趙宇。”

她不說話了。嘴唇抿著。抿得很緊。抿得嘴唇發白。

“趙宇跟了我八年。”她開口了。聲音不大，每個字都說得很穩，像提前想好的。“從公司初創就在。那時候咱們多難你也知道。他大學剛畢業，一個月工資三千塊，加班加到凌晨兩三點從來沒抱怨過。現在他家里困難，****，女朋友要分手——”

“我問你，錢呢。”

我聲音不大。但她肩膀縮了一下。結婚十一年，我從來沒這樣跟她說過話。一次都沒有。

她看著我。眼眶紅著。但這次我沒看見眼淚。不是沒流出來。是眼眶里頭沒有水。紅是干的。

“沈城。你的病——咱再想辦法。趙宇那孩子等不了。他女朋友懷孕了，四個月了，再不買房就——”

“就什么。”

“就打掉。”

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，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。不是狠。是用不著狠。是一件已經想清楚了、決定了、通知你一聲的事。

“你還能等。手術錢我再想辦法。但他的孩子等不了。”

她把手機翻過來。屏幕朝上。微信界面。備注名小趙。最后幾條消息是——

“房子的事搞定了。你安心。”

“謝謝婉姐。這輩子不知道怎么報答你。”

“傻孩子。好好過日子就行。”

我盯著那幾行字。每一個字都認識。每一個字都看進去了。

你還能等。他的孩子等不了。

我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