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廚房倒了杯水。溫水，一口氣喝下去。胃里翻了一下。我扶著灶臺站著，等那股惡心勁兒過去。灶臺上有半碗剩粥，昨晚她吃剩的。粥面上結了一層干皮。我把碗端起來，倒進水池里，開水沖了。

她中午沒回來。

下午也沒回來。

四點的時候我給她發了一條微信。問取到了嗎。她沒回。五點發了一條。六點發了一條。都沒回。

七點，我打了電話。

響了很多聲。沒人接。自動掛斷了。

我又打了一個。響了三聲，掛了。不是自動掛的，是她按掉的。

第三個打過去，她接了。

“在銀行排隊呢。”她聲音很急，**里有車喇叭聲，不像在銀行。“人多。回頭說。”

電話掛了。

我握著手機，坐在沙發上。手機屏幕暗下去。我按亮。打開銀行APP。輸入密碼的時候手有一點點抖。不是怕。是肝區頂得厲害，頂得手不穩。

余額：零。

不是三十萬沒了。是卡里總共四十二萬三千六百塊。全沒了。

我把轉賬記錄點開。

昨天下午三點二十分。四十二萬。分三筆轉出。第一筆二十萬，第二筆二十萬，第三筆兩萬三千六。收款方：恒達置業有限公司。附言：首付款。購房人：趙宇。

三點二十分。

那個時候我正坐在醫院對面的拉面館里，看著窗戶外頭的電動車一輛一輛過去。肝區頂得胃里翻，一碗面吃了兩口。

趙宇。

她的男秘書。

我認識他。去年公司年會，他穿一套藏藍色西裝，頭發打了發膠，站起來敬林婉酒。說感謝婉姐栽培，說這輩子跟定婉姐了。說的時候眼圈紅了。林婉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拍了兩下。手放在他肩膀上，放了好一會兒。

我坐在旁邊。喝飲料。雪碧。我不喝酒，肝不好。她知道的。

我把手機屏幕對著茶幾。屏幕亮著，轉賬記錄明晃晃的。客廳燈沒開，手機的光照在茶幾玻璃上，映出一個亮方塊。

我把手機放下。站起來，走到陽臺上。肝區脹得我直不起腰。我扶著陽臺欄桿，把額頭貼在鐵欄桿上。涼的。十一月的鐵欄桿，涼得像冰。貼著舒服。

樓下有小孩在跑。兩個，一男一女，追來追去。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