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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說，腥甜腥甜的，還挺獨特。
跟我現在的心情一個味兒。
第三章
老板娘給我重新下了一碗。
牛肉大塊，湯底滾燙，上面多臥了個荷包蛋。
"沒收你錢。"她把碗推到我面前，"當我請的。你剛才教訓那小孩的時候，我差點給你鼓掌。"
我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四十多歲，圍著油漬斑斑的圍裙，手指關節粗大，常年揉面的手。
眼角有紋，但眼神里一股子潑辣勁兒。
"謝了，劉姐。"
"你咋知道我姓劉？"
"門口招牌。"
"噢。"她應了一聲，拿抹布擦柜臺，"那女的打完電話叫人了。你不走？"
我嗦了口面。
"面還沒吃完。"
"不怕？"
我看了她一眼。
"怕面涼了。"
劉姐嘴角抽了一下。轉身回廚房拿了把菜刀剁肉餡。
砰砰砰，剁得震天響。
也不知道剁的是肉，還是給自己壯膽。
我舀了一勺辣椒油攪進面湯。
不趕時間。
反正我現在唯一要去的地方就是對面***。
它又不會跑。
——這句話從一個在逃十七年的通緝犯嘴里說出來，確實諷刺。
六分鐘后。
門外傳來急剎車——輪胎在柏油路上撕出一道尖叫。
緊接著三聲車門。砰。砰。砰。
玻璃門被推開。
走在前頭的是個矮壯男人。
寸頭，金鏈子，左耳掛個銀環，腋下夾著個手包。
腮幫子鼓鼓地嚼著檳榔，一雙三角眼掃過面館，像找食的鬣狗。
身后跟著倆人——一個光頭脖子紋著蛇，一個黃毛手里轉著車鑰匙。
女人立刻沖上去。
"哥！就是那個人！臉上有疤那個！他欺負浩宇！你給我打死他！"
她的手指抖著，把我的方向指了個精準。
矮壯男人——龍哥——順著手指看過來。
我正在嗦面。
準確說，正在嗦最后一口湯底。
牛肉面的靈魂在湯里。這是我十七年前就知道的道理。
跟很多道理不一樣，這個道理十七年后還沒過期。
龍哥走過來。
皮鞋踩在瓷磚地面上，噠噠噠。
走到我面前，兩只手撐在桌面上。指關節上的舊傷疤泛白光。
"兄弟。"
嗓音沙啞，帶著檳榔的甜膩味。
"我妹說你欺負她兒子了？"
我用筷子夾起碗底最后一塊牛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