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變得很平靜。就像水燒到了沸點，不再冒泡，變成蒸氣——看不見，碰到就是灼傷。
"程叔。"我說。
"在。"
"三天前你來找我的時候，說等了我很久。多久？"
"從您母親過世那天起。十五年。"
"為什么不早來接我？"
他的手在方向盤上握緊又松開。
"沈老爺子一直在跟陸家暗中談判，想用和平方式把您接回來。陸伯遠不肯——您是他手里的**。他知道只要您在他手里，沈老爺子就不敢對陸家動手。"
**。又是**。
對陸伯遠來說，我媽是一筆嫁妝，我是一枚棋子。
從來就沒有親情，從來就沒有。
"后來呢？"
"后來您被關進了地下室。沈老爺子得知以后——"程遠聲音沉下去，"他差點派人把陸家別墅給平了。是我攔住的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您還在地下室里。萬一陸家狗急跳墻……"
他沒說完，但我懂了。
"所以你去了地下室。"
"對。我買通了陸家的一個保安，給您送過紙條。還記得嗎？"
我記得。
第三十天。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疊成極小方塊的紙。
上面六個字：忍住，有人來接。
那張紙條我嚼碎吞了，怕被人發現。
但那六個字刻進了我的腦子里。
靠著這六個字，我又撐了六十天。
車停了。
面前是一扇鐵藝大門，門后**草坪和一棟白色建筑。門柱上沒有名牌，只有一個"沈"字鑄在鐵藝花紋中間。
程遠下車，為我打開門。
一腳踩在地上。石板路平整，兩旁銀杏還沒開始變黃。
大門打開。
一個老人站在草坪中央。
灰色中式襯衫，頭發全白了，脊背挺得筆直。但他看見我的那一刻——
那雙眼睛。
和我媽照片上一模一樣的眼睛。
紅了。
他走過來。步子很快，到了我面前忽然停住。他的手抬起來，懸在半空，**我的臉，又怕碰疼我的傷。
"像，"他的聲音在抖，喉嚨發緊，"太像了……"
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我從來沒見過這個老人。但他看我的眼神，跟所有人都不一樣。
不是嫌棄，不是利用，不是需要我替誰擋災。
是心疼。
有人心疼我。
我活了十八年，第一次有人用這種眼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