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洗手臺前愣了一會兒。
她不知道我什么時候回來，但她一直在準備。
吃早飯的時候裴深不在，裴正山坐在院子石桌旁看報紙。
"爸，那個正山實業，是你的公司？"我放下筷子。
裴正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"退休了。現在歸你哥管。"
"多大的公司？"
裴正山看了我一眼。
"不大。"
他說"不大"的時候，表情和沈建民說"我這五菱宏光還能再開幾年"一樣淡。
但后來我才知道——正山集團是南方最大的綜合產業集團之一。港口物流、基建工程、新能源材料三大板塊，年營收過百億。裴深二十六歲接手，兩年內營收翻了一倍。財經媒體給他起了個外號叫"南方少帥"。
我養父嘴里的"不大"，約等于沈建民拼半輩子也夠不到的天花板。
下午裴深回來了，開了輛深灰色越野，比早上那輛低調。
"走，帶你轉轉。"
車子穿過縣城，一路往南。幾個工業園區依次掠過車窗，每個門口都掛著"正山"的牌子。
"這幾個是物流分揀中心。那邊在建的是新能源產線，明年投產。"裴深一邊開一邊隨口說。
我透過車窗看出去，廠房連片，塔吊林立。
"你這七年在沈家過得怎么樣？"裴深忽然問。
我沒說話。
他瞟了我一眼，沒追問。
"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。"他把車停在路邊，熄了火，轉身看我。
"你被沈家帶走那年，我去查過他們的底。沈建民，做建材生意，年利潤大概兩百萬，扣完成本能剩七八十萬。在他們那個城市算中產。"
他伸出兩根手指。
"兩百萬。"
"我當時就想帶人把你接回來。但老爺子說，親生父母來找你了，得給你機會去看看。要是你在那邊過得好，裴家不上門添堵。"
他的手指收回去，捏了一下方向盤。
"可他們對你不好。你每次打電話回來都說挺好的——你嗓子一緊我就知道你在撒謊。"
我的喉嚨發干，接不上話。
"我讓人每年核實一次你的情況。知道你睡儲物間，知道你給那個姑娘捐了骨髓，知道你大冬天穿的棉襖是別人剩的。"
他的語氣平鋪直敘，但方向盤上的手指關節發白。
"我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