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“300,000”。
三天后，我坐在客廳沙發上，膝上攤著房產中介合同。沈明就站在我面前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衫，頭發亂糟糟，眼神飄忽，不敢落在我臉上，只盯著我腳上那雙羊絨拖鞋——鞋尖繡著金線云紋，是他這輩子沒見過的料子。
“……真讓我住這兒？”他嗓子發緊，喉結滾動。
我推過去一張卡。“密碼是你生日。每月五萬，包吃住，負責陪我復健、拿藥、**。”
他手指抖著接過卡，指甲縫里還嵌著黑泥。
沈浩從書房沖出來，領帶歪斜，額角青筋暴起：“林微！你讓個外人住進來？他連正經工作都沒有！”
我抬眼，平靜地看著他：“沈明是你親弟弟。你當年讀大學，學費是誰借的？”
沈浩噎住。
我彎腰，從茶幾下拿出一個嶄新的黑色行李箱，輕輕推到沈明腳邊。箱子表面印著某奢侈品牌暗紋，在頂燈下泛著幽微的光。
“試試合不合身。”我說。
沈明低頭看著箱子，又看看我。他鼻翼翕張，呼吸變重。
沈浩死死盯著那只箱子，拳頭在身側緩緩捏緊，指關節咔咔作響。
他最終沒再說話。
只是轉身回書房時，重重甩上了門。
門框震得簌簌落灰。
我端起手邊的溫水，吹了吹浮在水面的一小片枸杞。
血絲，正從枸杞褶皺里，絲絲縷縷洇開。
4
沈明的“名牌”生活，是從一雙球鞋開始的。
我讓他試穿。他蹲在玄關，笨拙地系鞋帶，手指粗大，動作僵硬。新鞋底踩在淺灰色大理石上，發出空洞的“嗒、嗒”聲。他忽然抬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哥說……這鞋，夠買他半年煙錢。”
我沒接話，只把手機遞過去。屏幕亮著，是沈浩上周在老家祠堂拍的視頻——他跪在**上，給祖宗牌位磕頭，額頭觸地時，鏡頭微微晃動。**音里，婆婆的聲音尖利清晰：“……明崽就是個廢物！浩崽供他讀完大專，他倒好，天天網吧通宵！浩崽的錢，是天上掉的？！”
沈明盯著屏幕，下頜線繃得死緊。
第二天，他穿著那雙鞋，在廚房煮掛面。沈浩下班回來，聞到油煙味皺眉：“家里請不起保姆？還要你弟動手？”
沈明沒回頭，鍋鏟刮著鐵鍋底，刺啦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