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別裝了。你沒錢，瀟瀟跟著你受苦，現在好不容易嫁了個條件好的，你不高興就不高興，但別賴著這個鋪子不放。當初你答應我的——"
"我什么時候答應你的？"
"你忘了？你跟我說過，以后結婚了鋪子歸瀟瀟——"
"我從來沒說過這句話。"
她頓了一下。臉上的表情變了變，但很快恢復了。
"行，就算你沒說過。但你想想，你弟弟……不對，遠遠的手術費，你以為你那點錢夠的？裴家的衍少爺出了大頭。你的錢？"
她冷笑了一下。
"說實話，你那一百來萬，除了手術費，剩下的……花了唄。你還想怎樣？你以為你花了錢就是大恩人了？人家衍少爺給的才是大頭。"
我站在門口，一動不動。
她在笑。
但她不知道我褲兜里的手機屏幕是亮著的。
十五分鐘前我正在給程方打電話，信號不好斷了，但通話沒掛斷——錄音功能還開著。
她每一個字，都被收進了那個還沒滅屏的手機里。
"簽不簽？不簽我就走法律程序了，衍少爺的律師團你應該知道什么水平。"
"不簽。"
"你——"
"鋪子是我爺爺留給我的。你們要走法律程序，隨便。"
她的臉漲紅了。身后的西裝男拉了她一下，小聲說了句什么。
她甩開他的手，指著我的臉："陸沉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，你現在窮成這樣還犟什么？你以為你耗得過——"
"走吧。"
我關了門。
鎖扣入位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了一下。
她在外面罵了幾句，慢慢走遠了。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，一下一下。
我靠在門板上，摸出手機。
錄音時長：十四分二十三秒。
我拖到中間，按了播放。
周桂芝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，清晰得像面對面說話。
"……你那一百來萬，除了手術費，剩下的……花了唄。"
我盯著屏幕上跳動的聲波。
心臟在胸腔里錘得很重，但腦子格外清醒。
她承認了。
不是全部，但夠了。夠讓我知道，這條路走得通。
我用錢不能贏，用拳頭也贏不了。
但用她自己的嘴巴，可以。
第二天我去了城中村的電子市場，花八十九塊錢買了一支錄音筆。
黑色的，小拇指粗，別在胸口的口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