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蘅起身把朵朵帶到臥室哄住，再把小寶塞給何徹抱著。

再出來的時候，她臉上的表情變得平靜疲倦。

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對面，語氣放緩了一些。

“葉沉，事到如今我不瞞你了，但咱們得好好談。”

我看著她。

她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，果然是教導主任當久了，擺出在辦公室里跟家長談話的架勢。

“這些年你在外面確實辛苦，我也確實對不住你，但是你想想，事情鬧大了對誰有好處？”

我沒接話，她繼續說。

“你是省級優秀支教教師，年年評先進，事跡還上過省臺。教育局那幫人最怕的就是負面新聞，這事傳出去人家怎么看你？一個連老婆都管不住的男人，怎么管三十個學生？”

她說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和緩，但眼睛里有一種算計的篤定。

她這是在用我最珍視的東西威脅我。

“你也快三十五了，葉沉，回去繼續教你的書，我給你補償。”

“這房子可以給你，錢我也慢慢還，我跟小何的事我自己處理。”

“咱倆簽個離婚協議，好聚好散各過各的，你體面我也體面。”

何徹在旁邊抱著孩子，聽到離婚協議四個字時嘴唇發抖，眼眶通紅，但他一個字都沒出聲。

我輕笑一聲：“你說的挺好，和你對何徹承諾的那些話一樣好。但是周蘅，你少算了一筆賬。”

我抬起頭看著她：“你這些年從我這拿了多少錢？”

她的表情微微一變。

我打開手機備忘錄，來之前我已經算過了，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
“第一年工資四千八，加津貼三千，一年就是九萬三。”

“第二年加了薪，五千五加津貼，五年我打到你卡上的錢總共是五十一萬四千元。”

“你跟我說用來還房貸，但這套房的房貸三年前就還清了，多出來的錢……”

我看了眼客廳的電視，沙發，冰箱還有窗簾，這些全是新的。

“花在這了。”

何徹怔怔的發著呆。

周蘅站起來微微俯身：“葉沉，別把事情做絕。”

我也站了起來和她平視：“我還沒說完，我爸的房子呢？”

周蘅的瞳孔縮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爸去世之后老家那套房子，你告訴我你幫我托人看著。”

我聲音不大，每一個字都咬的很清楚，“房子呢，周蘅？”

她張了張嘴沒出聲。

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