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起急救包沖進ICU。

憑著上一世的慘痛經驗，我三十秒內完成了心包穿刺。

但霍老爺子的心率還在往下掉。

值班護士嚇得腿軟，靠在墻上直哆嗦。

我讓她別愣著，趕緊去叫陸辰宴。

告訴他只有十分鐘，十分鐘不來人就死透了。

陸辰宴趕到的時候，身上還帶著濃烈的火鍋味。

我手忙腳亂地止血，看他還愣著，大吼一聲：

“立刻做緊急開胸！”

他臉色煞白，手都在抖。

我縫了整整四個小時，才勉強堵住那個口子。

他從頭到尾站在對面當助手，遞器械。

最后一針縫完，霍老爺子的心率回到了70。

血壓勉強穩住了。
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。

我脫下手套的時候，手指僵硬得彎都彎不了。

陸辰宴坐在地上，渾身發軟。

姜晚棠手里提著一個保溫袋，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。

“辰宴哥哥，這是我特地給你帶回來的，還熱著呢。”

我站在兩步遠的地方。

白大褂從領口到膝蓋全是濺出來的血。

頭發被汗水濕透了貼在臉上。

沒有一個人給我遞過一杯水，沒人問我累不累。

走廊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院長滿頭大汗地趕到了醫院。

“到底出了什么問題？家屬知道了沒有，霍家的投資協議還能不能簽？！”

陸辰宴擦了擦汗。

“霍家那邊還不知情，不過霍老爺子的私人助理已經打了三個電話。”

院長氣得捶墻。

“這件事必須在家屬知道之前定性！”

“到底是誰的責任，現在就給我說清楚！”

院長把所有人叫進了值班室。

姜晚棠顯然早就打好了腹稿。

“院長，我知道錯了，我不該在心臟上面畫畫。”

“但是后來每一次出事的時候，沈昭絮都站在旁邊看著，根本不幫我！”

“如果她第一時間上手幫我，哪里會變成這樣？”

“而且她是管床醫生，術后監護是她的職責。”

“霍老半夜出了這么大的事，她干什么去了？”

我聽著她這番顛倒黑白的指控，冷冷地看向陸辰宴。

陸辰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抬起頭。

“沈昭絮延誤了最佳處理時機。”

“假性動脈瘤的破裂發生在術后十個小時。”

“這十個小時里，她作為管床醫生，沒有提前發現征兆。”

“按照正常的責任認定，管床醫生的監護不力，是術后并發癥未被及時發現的直接原因。”

我聽到這句話，渾身的血直往腦門上涌。

“我提過的一切建議，在手術臺上都被你否決了！”

“你讓我怎么發現征兆？”

院長不耐煩地打斷了我。

“沈昭絮術后監護不力，是直接責任人，即日起停職檢查！”

“實習醫生姜晚棠術中操作存在瑕疵，但在帶教老師指導范圍內，不做單獨追責。”

“陸辰宴作為主刀醫師承擔管理責任，寫一份書面檢討。”

院長合上文件夾，環視了一圈。

“對外口徑統一是：術后出現罕見并發癥，與手術操作無關，已妥善處理。”

停職通知遞到我手上的時候，我白大褂上的血還沒干透。

姜晚棠經過我身邊停下腳步。

“沈昭絮，你做的那些系統記錄，沒有任何用。”

“辰宴哥哥的審批權限比你高**。”

“你敲進去的東西，他想打回就打回，想刪就刪。”

說完，她跑向陸辰宴。

我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。

安靜了大約十秒鐘。

“手術室里發生的一切，都有監控。”

陸辰宴、姜晚棠和院長同時停下了腳步。

陸辰宴轉過身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
“沈昭絮，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。”

“就算是手術室的監控，也沒辦法改變既定事實。”

院長也在一旁幫腔。

“剛才信息科來報，手術室的監控硬盤壞了，錄像已經丟失了。”

我看著他們這副狼狽為奸的嘴臉，冷笑出聲。

“沒關系。”

“我有我自己的版本，絕對高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