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彌漫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。

“把今天送來的所有**都翻出來看！”

陸承澤眼里布滿駭人血絲。

整個人如同一頭困獸。

經理戰戰兢兢地縮在角落：

“陸總，這不符合流程啊！”

陸承澤發了瘋一樣推開一排排冰冷金屬門。

金屬摩擦聲在空曠長廊里如此刺耳。

他親自動手掀開那一張張蒙著臉的白布：

一具，兩具，三具……有意外身亡的老人，

有面目模糊的無名氏，

卻唯獨沒有那個心心念念的女孩。

陸承澤嘗嘗胡了一口氣，既害怕又期待。

眼前閃過一幕幕：

前世，自己在那漏雨的出租屋里裝窮。

聽霜會為了買傳說中的進口補藥，

瞞著自己一天打三份工。

手在洗碗池里泡得通紅，指節腫成胡蘿卜。

眼里卻閃著細碎的光：

“吃了這個，爸爸的腿疼就能好啦。”

那時候的陸承澤，只覺得這戲碼滑稽透了。

他一邊享受著聽霜毫無保留的供奉，

一邊冷笑著把苦澀的藥汁盡數倒進陰暗潮濕的下水道。

他看著藥汁沒入污垢冷笑：

她只是一個借口而已，

只是一個幌子而已。

這樣的真心，根本不值錢的。

可為什么，聽到聽霜死了，會有這樣強烈的不安，

仿佛被扼住了呼吸？

“陸總，”

經理戰戰兢兢指向一具**：

“醫生說……送來時確實沒氣了，血都流干了，

胸口貫穿傷，嚴重灼燒。”

掀開白布，那一坨坨模糊的血肉，不**形。

那一秒，痛感如同一把生銹的鈍刀，緩慢地刮削著他的靈魂，

一刀一刀，將每一塊皮肉生生撕開。

“放屁！”

陸承澤猛地奪過認定書，撕得粉碎：

“聽霜那個小姑娘，最會裝了，她一定是想看我后悔，

故意收買了你們玩這一套。她怎么可能死？！”
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回蕩，偏執癲狂。

陸嬌嬌這時哭著追了過來，她還穿著那身被濺了血的高定白裙，

看起來嬌弱又委屈：

“爸爸，我們回家吧。為了一個死掉的孤兒不值得，

晚會那邊還有記者在等，既然她已經沒了，

我們要先顧全陸家的面子……”

“閉嘴！”

陸承澤高高舉起手，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那種看臟東西一樣的厭惡。

那一巴掌雖然沒落下，

但男人眼底的狠戾，讓陸嬌嬌下意識地后退一大步，

臉色瞬間慘白。

陸承澤再沒看嬌嬌一眼，

轉身上車，直接驅車撞開了福利院大門。

張院長穿著睡衣連滾帶爬地跑出來，還沒站穩，

就被陸承澤猛地掐住脖子：

“聽霜到底在哪？你把她藏哪了？”

他的聲音冷得如同十二月的寒潭。

“陸總……救命……她真的死了啊，

不是都燒成碳了嗎？”

陸承澤動作一僵，隨后像被灼燒了一樣松開手。

他看著這間注資千萬的福利院，

眼里只剩下毀滅。

“從今天起，陸家撤回對福利院的所有投資，收回這塊地皮。”

他的語氣平靜得詭異：

“聽霜一天不出現，這里的所有人就得一天在街上流浪。

那幾個等手術費的孩子，他們的命，算在聽霜頭上。”

張院長癱軟在泥水里：

“陸總！那些孩子是無辜的啊！您不能這樣！”

陸承澤什么也聽不進去。

他甚至連傘也忘了要撐，任由雨水淋透西裝。

冰冷的雨水順著眉骨流下，掩蓋了他眼底那絲幾乎要將他燒毀的悔恨：

“全城**。”

“所有的診所、黑市。我生要見人，死要見尸。”

他固執地相信，那個總是捧著真心、只要他一招手就會小尾巴一樣跑過來，

眼巴巴看著他的小姑娘，

只是躲在某個角落，等著他去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