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6
我往旁邊猛地躲了一下。
可距離太近,車速太快,我剛側開半步,車身還是狠狠擦上了我的腿和腰。
巨大的沖擊把我整個人帶飛出去。
我重重摔在地上,疼得我一瞬間幾乎喘不上氣。
耳邊響起尖叫。
有人在喊停車,有人沖過來,有人說報警。
我躺在地上,看見那輛紅色跑車歪歪斜斜停在前面。
駕駛座的車門被推開,宋晚喬跌跌撞撞地下車,嘴里一直在說:
“不是我,我不是故意的,我踩錯了……”
我忽然想笑。
她總是這樣。
做了最臟的事,嘴里卻永遠說著不是故意。
視線一點點開始發黑,我隱約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。
那個聲音像顧承澤,也像別的誰,可我已經分不清了。
后來我做了很長一個夢。
夢里是小時候的我。
我站在宋家老宅的樓梯口,看著媽媽把新買的禮物遞給宋晚喬。
她笑著問我:“知意,你是妹妹,懂事一點,讓姐姐先挑。”
我點點頭,說好。
再后來,宋晚喬打碎了花瓶,爸爸卻問我為什么不看著她。
我站在一地碎片邊上,說不是我。爸爸不信,罰我在院子里站到天黑。
夢里的我一開始還會哭,后來就不哭了。
因為我太早就知道,眼淚沒有用。
我開始努力讀書,努力拿第一,努力把每件事做到最好。我學會在飯桌上少說話,學會在被忽視的時候不露出失落,學會把所有委屈都壓回去。
后來別人都說我清冷,說我像一塊捂不熱的冰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不是天生這樣。
我只是很早就明白,在這個家里,撒嬌和示弱換不來偏愛,只有優秀和安靜,至少能保住最后一點體面。
到了大學。
那幾年是我最狼狽,也最靠近光的時候。
我半工半讀,白天上課,晚上做項目,最缺錢的時候,卡里連幾百塊都要算著花。
可每一次快撐不下去時,總會有一筆及時到賬的獎學金,一份剛好能救急的資源,一次剛好對上需求的合作。
那時候我一直不知道是誰在幫我。
直到后來,我才知道,那個人是謝臨川。
他和顧承澤不是一個類型。
顧承澤追人,講究姿態和耐心,讓所有人都看得見。
謝臨川不是。
他不愛說漂亮話,也不喜歡把喜歡掛在嘴邊。
他只是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,不逼我,不催我,可每次我回頭,他都在。
夢里,我站在大學禮堂外,謝臨川拿著一件外套走過來,搭在我肩上,說:“風大,先穿上?!?br>
我抬頭看他,還沒來得及說話,夢突然斷了。
有人握住了我的手。
掌心很暖,很穩。
一道低沉的聲音貼著耳邊,反復叫我的名字:“宋知意,醒醒。”
我猛地睜開眼。
坐在床邊的人,是謝臨川。
見我醒了,他第一句話就是:“別亂動?!?br>
我這才后知后覺地感覺到疼。
手臂纏了紗布,膝蓋和小腿也固定過,腰背像被狠狠碾過一遍,稍微動一下都發酸。
“我怎么會在這里?”我嗓子很啞。
“你出事后先送去醫院了?!?br>
“要做檢查和處理,醫生需要家屬簽字。結果現場那些最該留下來的人,一個都沒在?!?br>
我指尖頓了頓。
“顧承澤去追宋晚喬,**媽忙著壓新聞和安撫記者。”謝臨川看著我,“沒有人管你。要不是我趕到,你現在還在醫院等?!?br>
我沒說話。
可心里最后那一點不肯承認的東西,也在這幾句里徹底碎了。
謝臨川把水杯放回去,語氣終于緩下來一點:“這里是我在臨城的住處,安靜,沒人能打擾你。醫生也安排過了,這段時間你先在這兒養著?!?br>
我看著他,忽然有些恍惚。
上一次見他,已經是一年多前。
我沉默了很久,才低聲問:“那你的未婚妻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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