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醫院躺了一個月，靠營養液生活。

有好幾次，我想去天臺了結生命，卻被護士姐姐發現。

她們生拉硬拽把我拖下來。

從此，嚇得奶奶再也不敢離開我半步。

她日夜守在我身邊，可惜年紀大經不起這樣的折騰，沒幾天，心臟病復發又進了搶救室。

晚上，媽媽以為我睡著了，在走廊跟我爸算賬。

“皓天的醫藥費和***搶救費，我們把房子車子賣了勉強湊齊了。”

“可是...皓天的胃，不能一直這樣。”

“我問過醫生了，可以做二次手術，把食管和小腸接起來，功能一切正常，皓天只要保持少食多餐就沒問題。”

“只是....”

我爸聽出了她語氣里的犯難，可他也沒辦法。

“身邊能借的都借遍了，我一時半會兒實在籌不出錢。”

走廊里是久久的沉默。

我家一直以來經濟狀況還可以，住著市區的房子，我爸出門開小車，偶爾還能玩玩股票，買個釣魚竿跟大伯炫耀。

至少從來不需要開口向別人借錢。

也許連我爸自己都沒想到，一顆黃豆會引起這么大的效應，最后讓我們家陷入負債累累的境地。

我爸又悔又氣。

“都怪我，好端端的非逼他吃什么黃豆。還信他大伯，把他關在廁所里。”

“不過這孩子也真是，我都送他來醫院了，還跟我犟。”

“我就往飯里放了幾顆豆子，誰讓他一下吃那么多....”

不提這個還好，一提我媽火氣“噌”的一下上來，差點沒壓住聲音。

“還在這說！要不是因為你一直逼皓天吃，他會這樣嗎？”

下半夜，走廊被抽泣聲和嘆氣聲填滿。

我爸抽空了最后半包煙，做了個決定，他再去找兩份工作，賺錢養活我和奶奶。

我媽趕回家，把能賣的包都發到朋友圈二手轉賣。

偏偏那個大伯還不知死活的打電話湊上來。

“恭喜恭喜啊，你們又在哪里發大財了，看不上這種小包，這會兒子全賣了。”

他嘴上說著恭喜，語氣里是藏不住的試探和嫉妒。

我爸以前聽不出來，現在聽出來了。

他氣得牙都快要碎了，對著電話破口大罵。

“都怪你給我使的鬼點子，我兒子現在在醫院躺著，一整個胃都切掉了，他下半輩子怎么辦啊！”

“你要是還有點良心，現在趕緊給我送錢來！”

那頭的大伯愣了一秒，風言涼語譏笑道。

“二弟，這就是你**道了，明明是你天天在我耳邊抱怨你兒子挑食，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才給你出主意的好嗎？”

“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，還反過來怪我了。”

他回懟完就把我爸拉黑了，氣的我爸差點翻白眼暈過去。

為了手術費，我爸整天忙的雙腳不著地，每次頂著胡子拉碴和熬通紅的雙眼來守我幾分鐘就匆匆離去。

我媽在我和***病房之間連軸轉。

因為我的事，奶奶還不待見我媽，不給她好臉色看。

我爸肉眼可見老了十歲。

被推進手術室做修復的那天，我爸在走廊上跪下來，對著我的病房磕頭。

他雙手祈禱我快點好起來。

我知道，他也想快點從這難熬的日子里脫離出來。

所以我在手術前，接了一份外市的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