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回那條消息。不是賭氣，只是突然覺得沒什么好見的。

可他顯然不這么想。我剛走出會議室，就被他堵在了走廊拐角。

他臉色很差，眼底帶著熬出來的***，和前段時間那個被人簇擁的周博士比起來，顯得狼狽。

他盯著我，第一句話卻是：“你什么時候會這些的？”

我差點笑了——都到這一步了，他最在意的居然還是這個。

“我沒說過？還是你從來沒認真聽過？”

他臉色一僵。我想起從前——他趕論文我替他梳理框架，他做匯報我陪他一頁一頁改。那時候他總說一句“你順手幫我看看”。看得久了，連我自己都快忘了，那不是順手，是能力。而他享受得太理所當然，也就忘得一干二凈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聲音發啞：“所以以前那些……”

“以前那些，不都是你自己做出來的嗎？”我平靜地打斷他，“怎么，現在不敢認了？”

他臉色瞬間白了。

“林晚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我只是沒想到你——”

“沒想到我不是只能供你讀書、陪你吃苦的那個林晚？還是沒想到，離了你，我也能站在臺上？”

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。好半天他才低聲開口：“我最近把以前的東西都翻了一遍。你改過的地方、你留過的備注……我以前沒注意。”

我一點也不意外。他當然沒注意——他忙著往上爬，忙著把我放在最不重要的位置。

“現在注意到了，然后呢？”

他張了張嘴，遲遲沒出口。我替他說出來：“想補償我？還是想讓我當作什么都沒發生？”

他眼底終于露出慌亂：“林晚，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對，但我那時候真的只是——”

“只是想選一條更容易的路。”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，“周敘白，你不是一時糊涂，也不是被誰逼的。你只是權衡過后，覺得我不值得你選。”

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因為最**的從來不是變心，是他清醒地衡量過，然后把我劃到了最該被舍棄的那一欄里。

他眼眶發紅，聲音也啞了：“我沒想傷你這么深。”

“可你還是做了。而且做得很干凈。”

說完我轉身就走。他忽然拽住我的手腕：“林晚，我們能不能重新談談？”

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抓著我的手——這雙手我曾經握了六年。可現在，我只覺得陌生。

我一點點把手抽回來：“我們之間，沒什么好談的。”

他還想說話，手機卻先響了。屏幕上跳著兩個字——蘇蔓。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：“我馬上過去。”

掛斷后他看著我，像是想解釋。我卻笑了笑：“去吧。別讓她等急了。”

這一次，我沒有再站在原地等他。我抱著電腦走出大樓，看見沈硯的車停在路邊。他降下車窗，替我拉開副駕車門：“上車，我送你回家。”

我彎腰坐進去的時候，余光瞥見周敘白站在大廳門口。他沒有追過來，只是隔著一層玻璃死死盯著這邊——像終于明白，有些本該屬于我的東西，已經被我親手拿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