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來，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探女兒的鼻息。

可什么也沒有感受到。

他不敢相信，手抖得厲害，臉色瞬間茫然慘白。

整個人被巨大的恐懼扼住。

他猛地回過神來，立馬將我連孩子一起撈進懷里，踉踉蹌蹌地沖向車子。

好幾次險些摔倒，卻死死地抱著我們沒有松手。

他瘋了一樣踩油門。

窗外的景物變成模糊的光影，他什么都看不見了。

不停地超車，不停地加速。

“不能死，我的女兒不能死……”

他的聲音沙啞、破碎，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哭腔。

前面是個急轉彎。

他方向盤打得太猛，輪胎發出尖銳的摩擦聲，整個車身失控地沖向路邊的欄桿。

“砰——”

車頭狠狠撞上欄桿。

季淮川額頭重重地砸在擋風玻璃上。

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淌下來，糊住了他的眼睛。

我被劇烈的撞擊震醒，本能地蜷縮起身體，把女兒死死地護在懷里。

背部和后腦勺承受了第二次撞擊，劇痛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。

但我沒有松手。

我用盡最后的力氣，抱著女兒，從車里爬了出來。

“姜渡。”

季淮川虛弱地朝我伸手，想要拼命抓住點什么。

而我只是仇恨地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停留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
曾經，我在婚禮上被季淮川熱烈的愛意打動，哭成淚人，許諾永遠相愛。

可現在的我同樣哭成淚人。

卻只愿永不相見。

背后傳來季淮川痛苦的呼喊。

他想追上來，可視線越來越模糊，只能看著我，一點一點地離他遠去。

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里。

他的腦海中，不斷浮現過往十二年感情里的點點滴滴。

巨大的后悔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。

他后悔了。

后悔不該貪戀蘇昕的青春。

不該在她身上尋找那些新鮮感和刺激。

不該在我生孩子時，被那些不堪的照片刺激到失去理智，選擇**。

更后悔不該在我最虛弱的時候，搶走孩子，害死孩子。

……

“季先生，你流了好多血，我扶你起來，我們趕緊去醫院。”

蘇昕踩著高跟鞋跑過來，看到滿身是血的季淮川，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
她伸出手，要去扶他的胳膊。

季淮川猛地甩開她的手，“滾開。”

蘇昕踉蹌了好幾步，重重地摔在地上，眼眶立刻紅了。

“對不起，我只是擔心你，你傷得這么重，姜渡姐卻拋下你離開，她也太狠心了。”

蘇昕故技重施，想要讓季淮川繼續誤會我，厭棄我。

然后才能完完全全取代我。

她從爛泥一樣的人生里爬出來。

努力模仿我了這么多年，終于走到了季淮川的面前。

那么多纏綿的時刻，他是那么享受。

她相信季淮川是愛她的，看到她哭肯定會心疼她的。

蘇昕滿心期待，哭得更加傷心。

卻在對上季淮川冰冷的眼神，嚇得渾身癱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