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死寂。

劍修峰長老手里的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丹修峰長老張大了嘴。符修峰長老臉白了。

那個內門弟子直接傻了。

掌門愣了三秒，然后猛地站起來：“傳長老！快傳長老！”

幾位長老連滾帶爬地跑過來，挨個給那些弟子搭脈檢查。

檢查到劍修峰長老：“確實金丹后期，元嬰有望，但以他目前的修煉速度，確實需要百年左右。”

檢查到丹修峰長老：“元嬰初期，化神有望。至于情劫……這個看不出來，但命數推演確實顯示有這一劫?！?br>
檢查到符修峰長老：“筑基后期。金丹……確實無望。”

檢查到那個內門弟子——

長老的手抖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掌門緊張地問。

“這……這個弟子，”長老咽了咽口水，“根基確實不穩。如果現在強行筑基，輕則修為倒退，重則走火入魔。至少需要鞏固三年。”

全場再次死寂。

然后就是一陣兵荒馬亂。

掌門高興得臉都紅了，當場賞了那個內門弟子一大堆靈材靈寶，讓他回去好好鞏固根基。

劍修峰峰主笑得合不攏嘴，拉著我的手說：“沈家丫頭，傳言說的對，你可真是我青云宗的福星啊！”

“不敢不敢，”我謙虛地擺手，“弟子就是隨便看看——”

“隨便看看能看出根基不穩？”掌門大笑，“玄機啊，你這徒弟不得了！”

師父在旁邊笑得比哭還難看：“掌門謬贊，弟子就是……就是運氣好。”

“運氣好？”掌門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玄機啊，你這徒弟的運氣，可比你那推演之術值錢多了！”

回天機峰的路上。

師父仰天長嘆：“我要分洞府?！?br>
“別??！”

“不分洞府，我怕我哪天被你嚇死?！?br>
“我今天真的忍了很久了！是掌門讓我說的！”

“你忍了很久？”她看著我，“你那個表情叫忍？你那個表情跟‘我有天大的秘密快來問我’有什么區別？”

“掌門都看出來了！給你賜座！你知道我當時多害怕嗎？我以為你要當場把所有長老的修為都報一遍！”

“……我沒那么夸張?！?br>
“你沒那么夸張？你把全場所有人的修為都報了一遍！劍修峰丹修峰符修峰，一個沒落下！”

“我漏了執法峰！”

“宋冉！”

“好好好我錯了！”

她瞪著我，我也瞪著她。

然后她嘆了口氣，那口氣嘆得又長又深。

宗門大典之后，我的名聲算是徹底捂不住了。

掌門那句“你這徒弟的運氣可比你那推演之術值錢多了”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，沒出三天，整個青云宗都知道了——

天機峰新來的小師妹，一雙天眼能斷人修為前程，一看一個準，連根基不穩都能看出來。

師父的綽號從“活神仙她師父”升級成了“那位活神仙她師父”，前面還得加個“那位”，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誰家的。

她每天修煉完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
“今天又有同門問我，”她把拂塵一放，往**上一坐，“能不能請你幫她兒子看看，這輩子能不能結丹?！?br>
“我說你最近在閉關，不宜見客?！?br>
她說了不算。

因為師姐來了。

師姐是我同門，比我早入門三年，跟我關系最好，比我還管不住嘴。

她從外面跑進來的時候，臉都是白的：“小師妹！洞口……洞口……”

“好多好多人！從咱們天機峰山腳一直排到半山腰了！全是御劍來的！把山路都堵死了！”

我手里的靈果差點掉了：“什么？！”

“都是來求您看前程的！”

師姐激動得手舞足蹈，“有各峰的長老、有內門弟子、還有好幾個穿得特別體面的散修，都說是慕名而來！有一個還帶了整整一**靈石！”

師父從洞府里探出頭來：“什么靈石？”

“跟您沒關系！”我一把把她推回去，扭頭問師姐，“你沒跟她們說我不看嗎？”

“我說了！我說小師妹在閉關不見客！但她們不走??！那個帶靈石的散修說，不見也行，就讓小師妹隔著簾子瞅一眼，瞅一眼就行！”

“瞅一眼就行”這四個字，我聽得頭皮發麻。

我就是因為“瞅一眼”才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的！

我扒著洞府禁制往外看了一眼——好家伙，師姐沒夸張。

山腳下那隊伍，從天機峰山門一直排到半山腰，飛劍一輛接一輛，把山路堵得水泄不通，隔壁翠云峰的道長下山采藥都回不去，正站在半山腰罵街呢。

“讓開讓開！我采了靈芝！再不回去靈芝就蔫了！”

“這位道長，麻煩您排隊。”

“我排什么隊？我住這兒！”

“那您也得排隊，前面有三十七位在等。”

道長氣得靈芝都掉地上了。

我趕緊把禁制加固了一層，后背靠著洞府門喘氣。

師父走過來，抱著胳膊看我：“現在知道厲害了？”

“你別幸災樂禍！”

“我沒有幸災樂禍，”她嘆了口氣，“我只是在想，今晚咱倆是不是得飛檐走壁去食堂——食堂的張師姐也被堵在外面進不來了。”

我以為那些人等不到就會走。

我低估了她們。

第一天，山腳下排了三十七位。

第二天，五十二位。

第三天，直接破百了。

更離譜的是**天。

師姐跑進來的時候表情都扭曲了：“小師妹！今天來了個特殊的主兒！”

“執法峰峰主的道侶！親自來了！”

我一個激靈坐起來。

執法峰峰主，那可是掌門的親傳弟子，得罪不起。

“她說她想請你看看，她這輩子能不能突破元嬰?！?br>
“我不看！”

“她說見不到您就不走?！?br>
“那讓她等著！”

“她說她帶了帳篷，可以等三天。”

我扭頭看師父。她正坐在**上打坐。

“現在全宗門都知道了，”她眼皮都沒抬，“你要是不想看，就別看。執法峰也不能強闖洞府。”

她說得輕巧。

但峰主道侶的飛劍就堵在我山門口，我要是不出去，她真能等三天。

到時候傳出去——“天機峰小師妹架子大，執法峰峰主道侶求見都不肯”，我成什么人了？

我咬了咬牙，整了整衣裳：“師姐，開禁制?！?br>
我走出去的時候，差點被山門口的陣仗嚇回去。

人比前幾天還多。飛劍從山腳排到山腰，兩邊還站著各家的道童和侍女，烏泱泱一片，跟趕集似的。

峰主道侶的飛劍在最前面，旁邊站著兩個侍女，看見我出來，立刻迎上來：“沈師妹，可算見著您了！”

我擠出一個笑：“峰主大駕光臨，有失遠迎。”

飛劍上走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修，穿金戴銀，氣勢不凡。
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笑道：“沈師妹果然年輕有為，我今天來，是想請你幫我看看，我這輩子能不能突破元嬰?！?br>
我下意識掃了一眼——

元嬰初期。但需渡一雷劫。九死一生。

彈幕它又來了。

“怎么樣？”峰主道侶一臉期待。

我猶豫了一下：“師姐，我就是略懂一點天眼之術，不一定準——”

“您就別謙虛了，”峰主道侶笑道，“宗門大典上的事兒我們都聽說了，您說根基不穩就是根基不穩，長老都服您。您就直說吧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：“元嬰初期。但需渡一雷劫。九死一生?！?br>
峰主道侶的笑容凝固了。

“九死一生？”她的聲音有點抖。

“是。但如果過了，元嬰可期?！?br>
她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很淡：“九死一生也比毫無希望強?！?br>
“賞！”她對侍女說。

身后的侍女立刻端上來一盤靈石，白花花的，少說也有五百塊。

她御劍走了。

人群“呼啦”一下涌上來，師姐和師父趕緊擋在我前面。

我趁亂抱著靈石溜回洞府里，把禁制又加固了三層。

師父靠在門框上看著我。

“宋冉，”她慢悠悠地說，“我在想，要不要給你在山門口掛個牌子——‘看前程一次，五百靈石起’?！?br>
“師父！”

“開玩笑的。”她走過來，幫我把靈石收好，“不過你得想個辦法，總不能天天這么被人堵著。”

我想了一晚上，想出一個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