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宇飛瘋了似的往這邊沖，卻被周承衍伸手攔住。
“你看不出來么，程晚檸這是故意的，你現在過去，往后她更得變本加厲地針對清悅了。”
他的聲音涼得像冬天的風。
“她心里清楚，你不會真讓她嫁給這個外賣員，她就是逼你低頭！”
“只要你妥協，往后她再欺負清悅，你就沒法子管了！”
程宇飛的腳步頓住了。
我轉過身，靜靜地看著周承衍。
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，早都定了娃娃親。
可九歲那年，我在商場被人拐走，從此沒了音訊。
爸媽哭得眼睛都快瞎了，天天睡不著，直到他們把姑姑家的表妹接來家里住。
她嘴甜，慢慢哄得爸媽和哥哥都喜歡她。
他們把本該給我的疼愛，一點一點全給了她。
兩年前，我被**從村子里救了出來，送回了港城。
可我得到的卻不是失而復得的歡喜，而是他們每個人看向我時警惕又陌生的目光。
甚至我媽當著我的面白清悅說:
“清悅，你才是這個家的女兒，媽媽只愛你。”
我站在走廊上，冷得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進冰窖里。
……
程家小姐要嫁外賣員的消息，不到半天就傳遍了全港城。
我回到家的時候，剛進門就聽見爸爸指著程宇飛罵:“混賬東西！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！”
媽媽嘆了口氣。
“事到如今，只能對外說晚檸不懂事，故意鬧這么一出，好歹保住家里的面子。”
“她也就是賭氣，嘴上說要嫁那個外賣員，心里指不定已經后悔了。”
白清悅捏著紙巾擦眼角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都是我的錯，表哥也是心疼我才會這么做，哪知道姐姐這么任性，連家里的名聲都不顧了。”
媽媽立刻摟住她:“好孩子，別這么說，你受了多少委屈媽媽心里有數，這回也是氣急了，不怪你。”
爸爸也點點頭。
“對，這事跟你沒關系，是晚檸不懂事。”
“她在外面野慣了，才會用這法子跟家里置氣，她哪能真嫁給一個送外賣的。”
話音落地，媽媽抬起頭，正對上我的目光。
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要是從前，我肯定會沖上去跟他們吵，哭著問他們憑什么這么對我。
可現在，我只覺得累。
累得連話都不想多說。
也許是從骨子里，早就不指望他們能疼我了。
所以我在他們警惕的目光里，安安靜靜上了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