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亮，我趴在桌上瞇了一會兒。
夢里回到了二十一世紀。
老師在***說："同學們，審計不是翻舊賬，審計是——"
"保命。"
我被自己的聲音驚醒了。
窗外天已經大亮。
陳望捧著一摞新到的卷宗站在門口，臉色有些怪。
"蘇員外，平盧鎮的新賬到了。"
"什么情況？"
"比范陽的還離譜，"他壓低聲音，"平盧天寶十三載申報了一筆六萬貫的營帳修繕費。"
"六萬貫修帳篷？"
"我按您的法子算了一下——六萬貫，夠買兩千頂全新的營帳。"
我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"他不是在修帳篷。他在買帳篷。新的。兩千頂。"
兩千頂帳篷，一頂住三十人。
六萬人的宿營裝備。
一個"修繕"項目。
我抓起那份風險評估報告，往里補了一行字：
"平盧鎮新增可疑大額支出——指向大規模**集結。"
然后我把報告卷好，裝進竹筒。
"陳望。"
"在。"
"這份東西，你親手送進宮，交給高力士。"
"是。"
他接過竹筒，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"蘇員外，您……怕不怕？"
我看著窗外的日頭。
怕。
當然怕。
但天寶十四載的冬天要來了，到時候怕都來不及。
"送去吧。"
**章
五天后。
含元殿，大朝會。
李隆基下了一道口諭：命蘇衡向****通報三鎮軍費核查進展。
當我站在那、面對著二十多個紫袍、三十多個緋袍、近百個**的時候——
我腦子里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。
上輩子畢業答辯都沒這陣仗。
高力士在御階旁站定，宣布開始。
我身后，老趙和陳望抬著四個大木架子。
架子上掛滿了我手繪的圖表——
柱狀圖、餅圖、折線圖、雙欄對照明細。
毛筆畫的。
歪歪扭扭的。
但數據是精確的。
****看著那四面木架子，臉上的表情跟看外星人降臨差不多。
我咳了一聲，開始了。
"臣核查了范陽、平盧、河東三鎮，天寶十一載至天寶十三載，共三年的全部軍費撥付與實際消耗記錄。"
我指著第一面架子上的柱狀圖。
"這個是范陽鎮三年的糧食申報量和按編制推算的實際需求量對比。"
"左邊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