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，像是終于等到這一句。
“德成的父母……出了車禍。”
“人沒了。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眼淚一下子又掉了下來。
賀德成。
她的初戀。
一個我以為早就過去的人。
我盯著她，沒說話。
她繼續說，語速越來越快，像是在解釋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“他現在一個人，什么都沒有了……我不能不管他。”
“我得陪他。”
“守孝三年。”
她說到“三年”的時候，聲音輕了一下。
像是怕我聽清。
可我還是聽得很清楚。
三年。
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五年戀愛，半年訂婚，一個還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。
換她一句——三年。
我沒有發火，也沒有質問她為什么要打掉孩子。
那些情緒像是被人提前抽空了。
我只是看著她，問了一句。
“那我們的婚禮呢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像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。
她終于抬頭看我，眼睛紅得厲害。
“取消吧。”
她說完這三個字，整個人像是松了一口氣。
好像做了一個艱難但正確的決定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就一個字。
她明顯怔住了。
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俊甫……你不生氣嗎？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像是想抓我的手。
我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那一刻，她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愧疚，是不安。
她可能以為我會罵她，會質問她，會求她留下。
甚至會崩潰。
可我什么都沒做。
我把那張流程單重新折好，收進口袋。
動作很慢，也很干凈。
然后我看著她，說：
“你做決定之前，有想過告訴我嗎？”
她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我點點頭。
“明白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的時候，我心里最后一點東西也跟著斷了。
很安靜。
沒有聲響。
我轉身就走。
她在后面喊我。
“周俊甫！”
聲音有點慌。
我沒有回頭。
她追了兩步，高跟鞋踩在地上有點亂。
“你就這么走了？”
我停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她的話，是因為我需要一個停頓。
把所有還沒徹底散掉的情緒壓下去。
然后我回頭，看著她。
“你不是已經選好了嗎？”
她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我沒再給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