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十兩。
走上前，銀子拍在臺面上。
"十兩。我買了。"
身后炸了鍋。
"嚯，十兩？這年頭十兩夠一家人吃三年的！"
"往礦上扔都嫌晦氣，他倒主動往家里撿？"
"腦子怕不是被驢踢了——"
一個黃臉老漢趕過來拽我袖子，語重心長："后生，聽老漢一句勸——"
我把他的手撥開。
人牙子兩眼放光，銀子攏過去咬了咬，眉開眼笑："成交成交！客官爽快！"
鏈子解了，人往我面前一推。
裴衍踉蹌半步，腳底打了個趔趄，但立刻站穩了——脊梁沒彎過哪怕一寸。
然后那雙眼睛抬起來，落在我身上。
我后頸的汗毛齊刷刷豎了起來。
書上寫"裴衍目如寒潭，見者膽寒"，看著只是幾個字。
被這雙眼真正掃過的時候，尾椎骨竄上一陣發麻。
他開口，嗓音澀得發碎——三個月的大牢，嗓子大概廢了大半截。
"怎么？落得這般境地，你也來沾光？"
我咧了咧嘴。
伸手拍了拍他肩上的灰。
他肩膀一僵，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被人碰了一下。
"沾光？"
我把手縮回來，拿手指彈了彈灰。
"老子是來抱大腿發大財的。"
他沒說話。
眉頭擰了一下，大概在琢磨我是瘋了還是傻了。
我領著他穿過整條人市。
一路指指點點，嗡嗡議論。
有個小商販追上來扯我的衣角要勸我退貨，被我一手拍開了。
什么破世界，個個都愛管閑事。
茅草屋在城東最偏的巷子盡頭，推門時門軸咯吱一聲差點散架。
一張木板搭的床，一張缺腿的桌子，一只豁了口的水碗。
四面漏風，屋頂有兩個拳頭大的洞，陽光穿進來照出滿屋灰塵。
裴衍站在門口掃了一圈。
沒出聲，但那一眼里的嫌棄比指著鼻子罵還刺人。
"別嫌。"我扯著他的衣領把人拽進屋，按在床上。
木板嘎吱一聲悶響，差點從中間折了。
閂上門，從灶臺底下摸出一本泛黃的冊子。
這是我穿書三年唯一干的正事——把原著里能記住的所有劇情全抄了下來。
人名、地名、時間線、關鍵轉折，一頁一頁，攢了厚厚一沓。
我叫它"劇本"。
翻到第三十七頁，冊子拍在他面前。
我蹲下身，跟他平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