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求和。我只是想問她一句——你到底為什么要做到這個地步？
她搬進了陸衡在東區的公寓。那個小區門口有兩排棕櫚樹，保安穿制服戴白手套，車道上停著的最差也是五十萬以上的車。
我在門口等了三個小時。
傍晚，一輛黑色保時捷駛出地下**。車窗放下來，沈知意坐在副駕駛。
妝容精致。鎖骨上一條細鏈，墜子是什么石頭，在路燈下閃了一下。
她看到我了。
車停了。
駕駛座的門打開，陸衡下來了。
西裝，皮鞋，袖扣。比照片上還高半個頭。他站在車前打量我——從上到下，從鞋子到頭發，像打量一只擋路的流浪狗。
"知意，這就是你那個前男友？"
他笑了一聲。嘴角勾起來的弧度很小，但足夠讓我看清他眼底那層東西——不是敵意，是審視一個完全不構成威脅的人時，那種無聊。
"行了。保安。"
他轉身往回走，頭都沒回。
兩個保安從崗亭里出來，一個架住我胳膊，另一個推我后背。
我掙了一下，沒掙開。
"知意！"我喊她。
她坐在副駕駛沒下車。車窗半開，我能看到她的側臉——看著前方，一動不動。
"那六十五萬——是我爸**命！你知不知道——"
臉先著了地。
顴骨磕在路沿石上。砂礫嵌進皮膚里。嘴里嘗到鐵腥味。
保安的皮鞋尖停在我眼前三厘米的地方。
我趴在地上，偏過頭。
保時捷的尾燈拖著兩道紅線，拐了個彎，消失在小區深處。
她全程沒有回頭看一眼。
我撐著地面坐起來。膝蓋上的褲子磨破了一塊，掌心滲出血珠，和路面的灰混在一起。
嘴角那道口子還在流血。我拿手背抹了一下——手背上全是灰和血的混合物。
馬路對面一個快遞員停下電瓶車看了我幾秒鐘，然后又騎走了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我站在出租屋洗手間的鏡子前，看著自己臉上的傷口。
顴骨上的皮翻了一小塊，砂粒還嵌在里面。
我拿指甲把砂粒一顆一顆摳出來。疼得兩條手臂發抖，每摳一顆，血就往外冒一股。
洗手臺上的水龍頭沒關緊，水滴一下一下砸在瓷面上，像秒針在走。
我對著鏡子里那個滿臉血漬的人，第一次把恨這個字嚼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