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妍書話音落地，底下便炸開鍋。

“我靠……玩這么大？”

“拍賣活人？秦小姐這主意……絕了！”

“是我想的那種‘拍賣’嗎？哈哈哈，有意思，今晚沒白來！”

“……”

各種興奮、獵奇、或下流的議論聲響起，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曲歲穗身上，等著看她如何反應。

秦妍書唇邊的笑意更深，看向曲歲穗的目光**挑釁：

“曲小姐，怎么樣？這個玩法，你同意嗎？”

“不然的話，‘黃昏’可就跟你徹底無緣了哦。”

出人意料的是，曲歲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
她只是緩緩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越過攢動的人頭，望向展廳中央的燈光。

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后，她邁開了腳步。

徑直走上拍賣臺。

“好。”

她的聲音不高，甚至沒什么波瀾。

“曲歲穗——！”

江燁猛地站起身，額角青筋迸現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
他設想過她的委屈、憤怒、甚至崩潰，卻唯獨沒料到她會如此平靜地走向那個充滿羞辱的展臺。

“我怎么了？”曲歲穗甚至沒有看他，平靜地截斷了他的話，“這不就是江少……想看到的局面嗎？”

她終于緩緩側過頭，看向臺下臉色鐵青的江燁。

“我只想要‘黃昏’。至于用什么方式得到……”

她極輕地扯了一下嘴角，“我不在乎了?！?br>
江燁站在原地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難以置信地瞪著她。

那個曾經連被碰落一片衣角都要皺眉的、驕傲到骨子里的曲家大小姐，怎么會變成眼前這個……能親手將自己的尊嚴放在砧板上，任人叫價的模樣？

他當然不會懂。

對如今的曲歲穗而言，自尊、名聲，乃至這副軀殼，都早已在父親縱身一躍的江水中浸泡得冰冷麻木。

她只想拿回屬于父母的最后一點念想。

然后永遠地離開這個讓她失去一切的地方，離開他。

在拍賣師因這荒唐“拍品”而略顯無措時，曲歲穗甚至自己主動開口。

她平靜地取下頸間的項鏈，置于掌心：

“加上這個。江燁先生贈予我的第一件禮物。世上僅此一件?！?br>
“曲歲穗——！”

江燁的怒吼幾乎掀翻屋頂。

他目眥欲裂，“那是……那是我親手為你做的！你怎么敢！”

曲歲穗終于將目光轉向他，唇角極淡地彎了一下：“哦？原來這么珍貴。多謝江少提醒?！?br>
她轉向臺下，聲音清晰，“既是江少心血所制，獨一無二，應當……能抵不少錢吧？”

“你……你簡直**！不知廉恥！”江燁指著她，氣得指尖都在發顫。

曲歲穗靜靜地聽著，甚至在他說完后，還真的偏頭思索了片刻。

然后，她抬起眼，目光直直地看進他暴怒的眼底，輕聲反問：

“不是江少你……親手把我變成這樣的嗎？”

江燁瞬間啞口無言，所有翻騰的怒火和**都僵在臉上，只剩下瞳孔深處劇烈的震動。

他死死盯著她，半晌，他才從齒縫里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迸出：

“好、好、好……”

臺下，叫價聲卻并未因這段插曲停止，反而愈發熱烈。

“三百萬！”

“六百萬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夠了——！！”

江燁猛地一聲暴喝。

他一把甩開身旁試圖拉他的秦妍書，幾步跨上拍賣臺，狠狠攥住曲歲穗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
“你就這么缺錢？缺到要當眾**？！”

他低吼著，眼底翻涌著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暴怒與刺痛，“曲歲穗，你給我聽清楚，你是我的！從里到外，從過去到現在，都是我的！誰敢買？我看誰敢！”

曲歲穗任由他鉗制，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
她緩緩抬起眼，與他對視，那目光里空無一物，卻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讓他心慌。

“江少若是不出價，請**。不要耽誤拍賣。”

這句話，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江燁盯著她，額角青筋狂跳，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，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，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絲妥協：

“……你有種。曲歲穗，你贏了?！?br>
“‘黃昏’歸你。就當我……賠給你的?！?br>
“但這是最后一次?！彼平徊?，語氣中帶著警告，“從今往后，再讓我看到你作踐自己，我絕對不會放過你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