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跑過來，他撲進傅鈺懷里，傅硯下意識地彎下腰，把他抱了起來。

動作熟練得刺眼。

宋清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，換了一身酒紅色的連衣裙，嘴唇重新補了口紅。

她站在走廊另一端，抱著胳膊看我，眼神里全是勝利者的姿態。

嫂子還沒走呢？

她走過來，從傅鈺懷里接過孩子，小寶想爸爸了，非吵著要來。

小男孩摟著宋清的脖子，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打量我。

那雙眼睛和傅鈺長得一模一樣。

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。

五年前。

我算了算孩子的年齡，整個人像被丟進了冰窖。

嫂子臉色不太好啊。

宋清把孩子放下，拍了拍他的后背，小寶，叫阿姨。

小男孩脆生生地喊了一聲：阿姨好！

我沒應聲。

我盯著傅鈺，他抱著孩子的姿勢那么自然，看向孩子的眼神溫柔得像能溢出水來。

二十年來，他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我。

你兒子？

傅鈺把孩子往懷里攏了攏，像怕我傷害他似的。

是。

五年前就有了？

他沒有否認。

我笑了。

笑到彎下腰，眼淚淌了滿臉。

我陪著傅鈺熬了二十年，把他每一重人格的喜好都刻在骨子里。

我吼出聲：傅鈺，***還是人嗎！

宋清皺了皺眉，把孩子往身后拉了拉：嫂子，你嚇到孩子了。

你閉嘴！

我轉向她，每一個字都咬碎了，你當年給他父母用藥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會有報應？

宋清的臉色變了一瞬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
嫂子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。

你聽得懂。
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你故意讓他父母用自費藥，故意讓他做選擇，你知道不管他選哪邊，他都會恨上活下來的那個人。

你算準了。

宋清的嘴唇動了動，看向傅鈺。

傅鈺把孩子遞給宋清：清清，你先帶孩子去車上。

鈺哥…去。

宋清咬了咬唇，抱起孩子往停車場走。

我擋在她面前。

我讓你走了嗎？

孩子被我的語氣嚇到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
媽媽，這個阿姨好兇！

傅鈺一把扯住我的手腕，把我整個人往后拽。

我穿著拖鞋，腳底在地磚上擦出一聲刺耳的尖響，整個人趔趄著撞上了走廊的鐵質欄桿。

腰側傳來一陣劇痛。

你鬧夠了沒有？

傅鈺擋在宋清和孩子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我捂著腰，疼得直冒冷汗。

讓開。

他的聲音很冷。

我沒有動。

陳寶珠，我說最后一遍，讓開。

我仰起頭。

陽光從他背后打下來，把他的臉籠在一片陰影里。

我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看到他護著宋清母子的姿態，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。

傅鈺。

他沒有應。

你跪在**媽面前磕頭那天，我透析出來，疼得渾身發抖，你抱著我說，寶珠，我沒有爸媽了，我只有你了。

你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