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蘭一愣，猛地扭過頭，眼睛通紅地瞪著我。

“趙曦，你少在這兒攪和！

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？

不是拆遷款，你和你那窮鬼老公，拿什么買房？

天上掉下來的？”

她吼完我，立刻又變了一張臉扯著李瘸子那臟兮兮的袖口。

“你信我！

我怎么可能騙你！

這十萬，就當是我借的，我寫欠條！

按手印！

還二十萬！

行不行？”

李瘸子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我和趙蘭之間來回掃視。

他確實動心了，被趙蘭描繪的藍圖勾得心**。

我心里的嘲諷漸漸凝結，好言難勸該死的鬼。

趙蘭還在李瘸子耳邊不住地念叨，急得直跺腳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
李瘸子盯著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鐘，眼里閃爍著算計。

終于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，猛地一拍大腿。

“**，老子就信你這一回！

趙蘭，你要是敢耍老子……不敢！

李哥，我絕對不敢！”

趙蘭喜極而泣，連連保證。

李瘸子從他那臟兮兮的夾克里，居然真的掏出了紙筆和印泥。

借款十萬，三月為期，歸還二十萬。

趙蘭按下手印的時候，沒有絲毫猶豫，仿佛寫下的不是欠條，而是通往金山的通行證。

李瘸子拿起欠條，仔細折好，揣進懷里。

趙蘭臉上帶著一副勝利者的表情看著我。

“趙曦，聽見沒？

錢馬上就有了！

這房子，現在徹底是我的了！

你，還有夏明池那個廢物，趕緊給我滾！”

我看著眼前這一幕，看著趙蘭那愚蠢而不自知的狂喜，心里一片平靜，甚至有點想笑。

“好。”

我點點頭，轉身往回走，“錢到手，我們立刻搬。”

第二天，天剛蒙蒙亮，院門就被拍得震天響。

“趙曦！

開門！

拿了錢趕緊滾！”

我披上外套坐了起來。

明池從身后輕輕抱住我，大手撫上我隆起的小腹，聲音沉穩有力。

“別擔心，我在村東頭先買了一間小屋，等孩子生了，咱們再從長計議。”

上一世也是這樣，無論多難，他總會說“有我在”。

我們后來能在城里立足，買下那套房子，靠的就是他沒日沒夜在工地鉆研技術，后來抓住機會包了工程，一點點積累起口碑和資金。
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
門外的拍門聲更急了，還夾雜著李瘸子不耐煩的催促。

“磨蹭什么？

趕緊的！”

明池把門一開，趙蘭就擠了進來。

“錢在這兒了！”

趙蘭把手里的布包往我面前一扔。

“十萬，一分不少！

你點點，點清楚了，立刻帶**們的破爛，滾出我家！”

我走上前，打開布包一捆一捆拿起來，仔細清點。

正好十萬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
“數對了。”

我把錢重新裝回布包，看向趙蘭。

“那從現在起，這房子歸你了。

我們今天就搬。”

整個過程，我和明池都沒再跟她多說一句話。

沉默地收拾，沉默地打包，沉默地將我們在這老屋里生活過的痕跡一點點抹去。

趙蘭堵在院門口，雙手叉腰，臉上是壓不住的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