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不行……也無妨，我再去想想法子便是。”

他像往日有求于我時一樣，說著冠冕堂皇的話，等著我主動給他。

一時間，我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般惡心。

什么繾綣的情意，無非是他算計與貪婪的偽裝。

到頭來，只剩我一場癡心錯付。

我沉吟片刻后，還是拿出了玉牌，交到他掌心。

“只要是為了霽郎，九兒什么都愿意。”

對牌離手的瞬間，宇文霽手腕上的血契加深了幾分。

回府的路上，他提前下了馬車，腳步生風地往朱雀街走去。

我尾隨他進了寶翠閣，隔著雕花木門，聽到他老幕僚的聲音傳來。

“殿下，當真要用楚九的嫁妝去給沈姑娘送禮？

若她日后鬧起來……她敢？”

宇文霽嗤笑一聲。

“她滿心都是我，一旦交出全部家底，這輩子便只能如菟絲花般依附于我，任我拿捏！”

我在門外靜靜站著，秋風吹過，心里止不住地發冷。

當日下午，整個上京都轟動了。

宇文霽揮金如土，買了許多奇珍異寶，浩浩蕩蕩抬進了沈家。

直到黃昏時分，他才來我屋里。

從袖中摸出一支做工粗糙的木簪，他笑著替**上發髻。

“九兒，你看，那些俗世的珠寶，配不**的純潔。”

“這木簪是我親手雕的，禮輕情意重，它代表我最純粹的愛。”

好一個禮輕情意重。

我摸了摸扎手的木簪，努力掩下眼底的冷意：“多謝霽郎，我很喜歡。”

燭光搖曳，我看著他手腕上再次變深的血契，勾起了唇角。

次日，我去見了族長。

當我跪在祠堂，說出愿選擇男身時，族長激動不已。

“好，好啊！”

他顫抖著手將我扶起。

“我蟮族傳到這一代，唯你一人是純正血脈，從小我們將你當男兒教養，便是盼著有朝一日，你能繼承先祖遺志，入仕為官，匡扶朝政，給百姓一個河清海晏啊！”

我心中酸澀難忍。

前世我被宇文霽迷了心竅，死心塌地要嫁給他。

那時，族長搖頭嘆氣，一言不發就轉身離開了。

我辜負了全族的期盼，最終落得母女慘死的下場。

還好，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
回到房中不久，蟮族轉性的劇痛如期而至。

骨血寸寸斷裂又重新生長，仿佛要將我生生撕碎。

我虛弱地蜷縮在榻上，渾身被冷汗浸濕。

宇文霽匆匆趕來，身后跟著一個郎中。

“九兒，歲歲墜馬受傷，郎中說必須用心頭血做藥引。”

他急切開口，在看到我慘白的臉色時，愣住了。

“九兒，你不舒服嗎？”

“只需要兩碗血，沒事的，你忍一忍。”

“明日皇后就會下旨賜婚，你一向懂事，這次也會愿意成全我的，對不對？”

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，我只覺得可笑至極。

“取吧。”

我平靜地挽起衣袖，主動伸手出去。

“只要你管我要，多取些也無妨。”

宇文霽被我的通情達理震懾住了，他將我摟進懷里，輕吻我的額頭。

“九兒，擁有你這樣的女子，我何其有幸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