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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歲那年,小姐把我撿回上林苑,給我飯吃,教我騎馬。
她正值花季那年被肅王看上,我為她遇良人,享余生而感到喜悅。
卻不曾想后來她被沉了塘,罪名是私通。
我用了三個月把她的騎姿練了個七成像后,帶著些許風(fēng)霜來到馬場偶遇肅王。
他看著我出了神:“瑾書,終于找到你了。”
我失笑了一下。
從今往后,江瑾書,便是你的深淵。
......
他來的那天是一個晴天,三月的風(fēng)還帶著些許涼意,我翻身上**時候,余光瞥見總管引著幾個人往練馬場這邊走。
風(fēng)灌滿衣袖,我把身子壓得極低,跑完一圈,勒馬翻身而下,動作一氣呵成。
這個姿勢我練了很久。
小姐生前就是這樣騎**。
“站住。”
蕭景肅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我轉(zhuǎn)過身,低頭行禮。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,“不錯。”
他只說了這兩個字,便轉(zhuǎn)身走了。周總管跟上去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復(fù)雜。
什么不錯呢?
第二天,賞賜送到了我住的地方,來的是蕭景肅身邊的小廝,他令人把東西放下,說了句“王爺賞的”,就走了。
我看著那些賞賜,其中有一匹大紅色的暗紋蜀錦。小姐從前最愛穿大紅色。
第三天,周總管親自來了。
他站在我屋子門口,腰彎的極低,說話的語氣和從前也不同了。
“阮青姑娘,王爺有命,納您入府為妾室。明日是個好日子,你收拾收拾,府里會派轎子來接。”
我跪下謝恩的時候,嘴角是翹著的。
周總管大概以為我是高興,一個馬場出身的孤女,能進王府當(dāng)妾室,這可是天大的福分。
他走后我站起來,倚在門口看向空蕩蕩的馬場,棗紅馬被關(guān)回了馬概。風(fēng)從山坡上刮過來,卷著沙土打在臉上,有些疼。
進府那天是三月初八,天上下著毛毛雨。我被一頂小轎從側(cè)門抬進去。
入府第一天,蕭景肅沒有召我。
我被安置在西北角的一間小院子里,院子不大,內(nèi)里陳設(shè)卻精致古雅。
第二天夜里,蕭景肅來了。
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身酒氣,我正坐在燈下梳頭。他站在門口看了我一會,忽然走過來,拿起我手里的梳子。
“本王替你梳。”
銅鏡里倒映著他的臉,五官生的很好,稱得上是英俊二字。小姐當(dāng)年嫁他,大約也是真心喜歡的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阮青。”
“阮青,”他念了一遍,聲音被酒意泡得有些含糊,他忽然笑了,“你騎**樣子,很像一個人。”
我沒說話 。
他的手停住了,“不想問問像誰?”
“王爺愿意說,妾身就聽著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,把梳子放下:“你倒是比她溫順得多。”
那天夜里他沒留下,走之前說了句“明日搬去蘭雪堂”,門便被風(fēng)帶上了。
蘭雪堂離他的書房很近,搬過去那天,府里下人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。
楚月是在那天過來的。
她帶著四個丫鬟,陣仗很大。走在最前面的丫鬟穿的比尋常人家的小姐還體面,到了蘭雪堂門口也不等人通報,直接進過院門就往里走。進來先打量了一圈屋子,然后才看我。
楚月長得確實好看,杏眼桃腮。
“你就是阮青?”
“是。”
楚月沒等我讓座,自顧自坐在了主位上。
丫鬟給她倒了杯茶,她抬眼看我,“王爺說你騎馬很好看,改日也讓我瞧瞧?”
“夫人想看,妾身隨時都可以。”
她的臉色僵了僵。
屋子里安靜了一瞬,楚月放下茶杯,站起來理了理衣袖,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。
經(jīng)過桌邊的時候,袖子一掃,桌上的茶盞碎了一地。
為首的那個丫鬟哎呀一聲,聲音夸張得恰到好處:“阮姨娘也太不小心了,茶盞怎么放在外側(cè)?這要是傷到咱們姨娘可怎么好?”
楚月笑著等我反應(yīng)。
我蹲下去撿。
一塊碎瓷扎進指腹,血珠子冒出來,我沒吭聲。
那天晚上,蕭景肅又來了,他看到我手指上纏著的繃帶,臉色沉了一下。
我什么都沒說,但他第二天就換了蘭雪堂所有伺候的人。
楚月再來的時候,被攔在了院門外。
我聽見她在外面干笑著說“好大的規(guī)矩。”聲音里帶著克制不住的顫抖。
那時候我便知道,她所能依仗的,無非只有蕭景肅的寵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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