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，手機響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已經齊刷刷地看向蘇若笙。

陸淮年眼中掠過一絲慌亂。

他快步走過來，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手臂，聲音溫柔。

“笙笙，慢點，別摔了！”

飯桌上，蘇若笙看著滿桌的菜發呆。

三年了，她沒有和家里人一起吃過一頓飯。

她曾經做夢都在想這一刻。

哥哥給她夾菜，媽媽問她瘦了沒有，爸爸笑著說回來了就好。

現在他們都在，卻都看著席寧。

“姐姐，嘗嘗這個。”

席寧笑著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蘇若笙碗里，“這是這家店的招牌，很好吃。”

蘇若笙低頭看了一眼。

蝦仁炒芹菜。

她對芹菜嚴重過敏，這是全家人都知道的事。

小時候誤食，她全身起了紅疹，在醫院住了三天，哥哥守在她床邊急得掉眼淚。

她抬起頭，對上席寧的目光。

那雙眼睛里寫滿了無辜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寫滿了挑釁。

蘇若笙沒有動。

席寧皺眉，“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？我知道我不該......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那天的硫酸是我不小心......”

陸淮年皺眉打斷她，“行了！”

席寧的眼眶立刻紅了。

蘇衍面色鐵青：“蘇若笙，你變了。寧寧給你夾菜你不吃，她跟你道歉你不應，你之前不是這樣的，怎么長大了越來越野蠻？”

蘇若笙的手指在桌下攥緊了裙擺。

“寧寧流落在外二十年，吃了多少苦？她大大方方地認祖歸宗，倒是你，小家子氣，上不得臺面。”

蘇衍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每一個字都像耳光，一下一下扇在她臉上。

她想起十六歲那年，哥哥牽著她的手站在天臺上看星星，說笙笙是哥哥這輩子唯一的星星。

刺痛從喉嚨深處蔓延開來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，梗的生疼。

“若笙，你真的變了。”

母親開口，滿是失望，“寧寧縱然做錯了什么，她是我們的親生女兒。你有什么不滿，就對著我們來，不要給她臉色看。她還小，不懂事。”

蘇若笙扯唇苦笑。

父親皺眉怒斥，“一家人吃飯，別搞得烏煙瘴氣的。”

蘇若笙死死忍住呼之欲出的眼淚，擠出一句，“媽，我芹菜過敏。”

陸淮年注意到她的臉色發白，正要開口，席寧突然捂住了肚子。

“疼......好疼......”

席寧的臉色煞白，眼淚大顆大顆地滾下來，“我的孩子......我和淮年的孩子......”

“寧寧！”

母親沖到席寧身邊扶住她，“怎么了？要不要叫救護車？”

席寧搖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蘇若笙，聲音虛弱：“姐姐，我知道你不喜歡我，可我和淮年哥哥是真心相愛的。這個孩子是我的命。”

她頓了頓，忽然笑了。

“姐姐一定不懂吧。”

“畢竟姐姐的孩子，要是還在的話，現在也該會叫爸爸了。”

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精準地捅破蘇若笙最深的傷口里

陸淮年僵在原地，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。

蘇洛笙瞪大眼睛，心像被凌遲般，千刀萬剮。

這個孩子，陸淮年從來沒有提過。

那是他這輩子最深的罪孽之一，埋在他們兩人的骨頭里，誰碰誰疼。

現在席寧把它挖出來了，血淋淋地扔在桌上。

“我吃。”

蘇若笙拿起筷子，塞進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