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手機快沒電了。"
已讀。
不回。
我咬了咬牙。
"我才吃了四個月餅。"
秒回。
"六個里面你吃了四個。你說呢？"
"你給你那幫麻將姐妹留了兩個你還要怎樣？"
"那兩個也被你弟吃了。六個一個不剩。"
"……"
"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。"
我盯著最后這四個字。
屏幕上，信號格虛著。
電量15%了。
太陽一點一點掉下去，服務區的路燈"嗡"地亮了，橘色的光照著停車場邊上那排鐵欄桿，影子拉得老長。
鹵蛋味、方便面味、柴油味、廉價咖啡味，混在一塊，從四面八方往我鼻子里鉆。
我的胃"嘰"了一聲。
然后我想明白了。
她不是忘了。
她是故意的。
我的親生母親，為了四個月餅——準確地說，是四個限量版鮮肉月餅——把我一個人丟在了G15高速臺州服務區。
現在唯一的問題是：
我到底是親生的，還是當年醫院抱錯了。
第二章
臺州服務區的物價體系，是按照**標準定的。
一瓶農夫山泉，8塊。超市里2塊的那種。
一碗泡面加鹵蛋，22塊。
一根烤腸，10塊。塑料殼子里轉了不知道多少圈，表皮皺得跟我外婆的手似的。
我站在食品區的價格牌前面，做了我二十二年人生里最嚴肅的一道數學題。
47塊3毛。
如果買一碗泡面加鹵蛋，剩25塊3。
如果再買一瓶水，剩17塊3。
這17塊3要撐到什么時候？
我不知道。
因為我連自己今晚睡哪都不知道。
最終我做了一個理性消費決策：買了一碗泡面，不加鹵蛋，15塊。加了兩次免費熱水，把面泡到膨脹成原來的三倍大。
我端著紙碗蹲在食品區角落的塑料凳上，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送。
面糊了。
湯咸得齁嗓子。
旁邊一桌四口人在吃從車上帶的便當，醬鴨、鹽水蝦、桂花糕，塑料飯盒打開的一瞬間，那股香氣像長了手，專門往我面前扇。
小女孩看了我一眼，拽**袖子："媽媽，那個姐姐怎么一個人？"
**媽瞥了我一眼，把女兒的頭按回去："別看，吃你的。"
我低下頭，繼續嗦面。
面條"呲溜"一聲吸進嘴里，濺了一下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