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貴的口紅，都要斟酌再三，想著如何跟陳默解釋。他心情好時，會笑著說“買吧，我老婆打扮漂亮點應該的”；心情一般時，會問“又買這些？上次買的用完了嗎？別亂花錢”。
社交也在不知不覺中萎縮。以前的同事、朋友，漸漸少了聯系。陳默不喜歡她出去聚會。“那些人，跟你現在的生活層次不一樣了，沒什么共同語言。再說，聚會不得花錢？聊來聊去無非是抱怨工作抱怨老公，負能量太多。”他總有理由。偶爾有大學同學約她，她猶豫著想去，陳默會不經意地說：“誰誰啊？我記得她當年是不是對你有點意見？”或者，“今晚我可能早點回來，想吃你燉的湯了。”她便只好推掉。
更多的時候，是陳默帶她參加他的應酬。飯桌上，她被要求安靜坐著，保持微笑，適時給客人倒茶添酒。他的朋友、合作伙伴夸他“娶了個賢惠老婆”，陳默便攬著她的肩膀，笑著說：“是，晚晚別的優點沒有，就是聽話懂事。”那一刻，林晚覺得自己像他手腕上一塊得體但沉默的表。
深夜，陳默在書房加班，或者應酬未歸。林晚獨自躺在客臥的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房間里很安靜，只有中央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。她想起自己熬夜做方案時那種疲憊卻充滿興奮的充實感，想起拿到項目獎金時雖然不多但實實在在的喜悅，想起和同事為了一個創意爭得面紅耳赤然后一起去吃宵夜的熱鬧。那些畫面像褪了色的舊照片，模糊，遙遠，仿佛不是她的人生。
“你這水平，離開我能找到工作嗎？”有一次，她因為一點小事沒做好，陳默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。她愣住了，心里某個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。
“除了我，誰受得了你家那攤子事？”另一次，母親又來電話，支支吾吾想借錢，被陳默知道后，他冷著臉說。
這些話，起初像鈍刀子割肉，疼，但不至于流血。后來，說得多了，便像空氣里的塵埃，無處不在，慢慢覆蓋下來，讓她開始懷疑，是不是自己真的能力不行，是不是自己家里真的是個填不滿的窟窿，是不是除了依附陳默，她真的別無選擇。
她開始失眠，胃口變差，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感到陌生和厭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