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了醫院，打車去了市第三人民醫院。
被撞的人叫周慶年，四十七歲，工地鋼筋工。ICU門口站著一個穿舊棉襖的女人和一個背書包的男孩，十一二歲的模樣。
女人在哭，男孩站在旁邊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手里攥著一袋早已經涼透的包子。
我走過去的時候，女人猛地抬頭，認出了我。
"你就是那個撞人的？"她撲上來抓住我的胳膊，指甲掐進肉里，"我老公還在里面躺著！你怎么還在外面逛？"
男孩后退了一步，包子掉在地上。
"對不起。"我說。
"對不起有什么用！醫藥費誰出？"她哭得喘不上氣，"他腿斷了三處，脾臟破裂，ICU一天一萬二！我們把房子賣了都不夠！"
護士站的人探頭看過來，保安往這邊走。
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銀行APP，把卡里剩的所有錢——三萬二——轉到她手上。
"這是什么意思？打發叫花子？"
"不是。"我蹲下來撿起地上的包子，拍了拍灰遞給男孩，"先拿著用，我會繼續想辦法。"
彈幕安靜了一會兒。
她現在卡里只剩二百塊。
但這步走得對。受害人家屬的信任是關鍵證據鏈里最重要的一環。
女人抓著我胳膊的手慢慢松了，指甲印已經泛紫。
"你要是真有良心，就別讓我老公白白被撞。"
我點了頭，轉身走出醫院大門。
手機響了——趙姐。
"沈吟，今天下午三點公司最后通牒會議，你不來就直接公告解約加索賠。"
"我來。"
下午三點，盛恒娛樂總部。
會議室里坐了一排人，法務、公關、老板魏總，全到齊了。
趙姐坐在角落里刷手機，看都沒看我一下。
魏總開口就是重錘："沈吟，你的保釋期一過就要回去受審，公司不可能陪你耗下去。三千萬違約金是按合同條款的最低標準算的，你應該感恩。"
"魏總，我——"
"你什么？公司捧了你六年，大小資源砸了多少？你倒好，一個肇事逃逸把全公司的形象拖下水。"他拿起桌上的報紙拍了一下，"今天早上又有三個品牌找我解約代言，違約金加起來超過八百萬，你覺得誰來擦這個**？"
我沒說話。
坐在法務旁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