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人物報仇，只爭朝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白夜終于明白小九說的“比修仙苦十倍”是什么意思了。。、每一根骨頭、每一條筋脈都在被撕裂、被焚燒、被重新捏合的感覺。像是有人把他扔進了熔爐，又拎出來用鐵錘一錘一錘地砸。“忍住了。”小九的聲音從耳邊傳來，難得沒有調侃，“第一次淬體是最疼的，熬過去就好了。”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汗珠混著藥液從身上滾落。，身上裹滿了藥液浸透的布條。木桶太小裝不下他，只能用這種“土辦法”——小九說的，效果打折扣，但總比沒有強。“你的經脈淤塞了三年，很多地方已經快長死了。”小九飄在他面前，表情嚴肅得像個小大夫，“藥液的作用是把那些淤堵的地方沖開，同時把藥力滲進你的筋骨。這個過程會很疼，但熬過去，你的身體就能恢復到正常人的水準。”，一聲不吭。，滴在石地上，發出細微的“啪嗒”聲。。，而是三年來的屈辱讓他學會了——喊疼沒有用。。，白夜感覺自己像被從水里撈出來一樣，渾身濕透，癱坐在地上一動不想動。，在微微顫抖。，而是因為——他感覺到了。
他的身體里，有什么東西在流動。
很微弱，像是干涸的河床底部滲出的第一縷細流，若有若無，但確實存在。
“感覺到了？”小九問。
“嗯……是什么？”
“藥力。”小九說，“你的身體太長時間沒有接觸過靈氣了，連最基本的藥力都吸收不了。現在至少能吸收一點了，說明你的經脈被撬開了一條縫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一條縫，不是全部。你的丹田還是碎的，別指望能修煉靈氣。但至少，你的身體會比以前強壯一點。”
白夜活動了一下手臂。
肩膀上的傷口已經不那么疼了，黑色的痂開始脫落，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肉。
“恢復得比預想中快。”小九也注意到了，“看來你這……也不是一無是處。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別老叫我廢物？”
“那你讓本鼎叫你什么？”
“名字。白夜。”
“白夜？”小九歪著頭想了想，“行吧，白…。”
小九咯咯地笑了起來，笑聲在山洞里回蕩，像風鈴一樣清脆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白夜的生活有了固定的節奏。
白天，他按照小九的指導，在山洞里用藥液淬體。每次都是痛不欲生，但每次結束后，他都能感覺到身體在變強。
第一天，他能做五十個俯臥撐了——之前只能做二十個。
第二天，他能單手舉起鐵棍了——雖然只能堅持三秒。
第三天，他的傷口完全愈合了，連疤都沒留下。
但白夜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他的身體恢復到了“正常人”的水準，但離“變強”還差得遠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不打算就這么躲著。
這天夜里，月亮被烏云遮住，山風呼嘯。
白夜站在洞口，看著青云城方向，眼睛里沒有仇恨的火焰，只有冰冷的、像冬夜寒潭一樣的平靜。
“你要回去？”小九問。
她的語氣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“嗯。”
“你現在的身體，打不過白峰。”小九很直接，“他再不濟也是凝氣五層，你連靈氣都沒有。”
“我沒打算跟他正面打。”
白夜轉過身，看著小九，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“白家養了我三年，我住了三年柴房，那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走。哪個墻角有狗洞，哪段圍墻年久失修，哪個時辰**——我都知道。”
小九盯著他看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她飄到白夜肩頭坐下，“本鼎幫你。雖然不能直接出手，但給你放個哨、指個路，還是沒問題的。”
白夜點點頭，握緊了鐵棍。
青云城，白府。
夜深人靜，只有幾聲犬吠偶爾響起。
白夜趴在白府后墻外的一棵老槐樹上，從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后院的情況。
三年了。
他在這座府邸里住了十五年，從天堂住到地獄。
今晚，他要回來討債。
“護衛**在子時三刻，有兩刻鐘的空窗期。白峰的院子在東跨院，離護衛房最遠。”
小九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對這里……真的很熟。”
“住了十五年的地方，能不熟嗎？”白夜的聲音很平淡，但小九聽出了那層薄冰下面的暗流。
白夜從槐樹上滑下來，貼著墻根，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一個被藤蔓遮掩的狗洞。
三年前他還是白家天才的時候，從這里鉆出去偷溜出府玩。
今晚，他鉆進去討債。
白峰的院子在東跨院，白夜閉著眼睛都能找到。
他像一只貓一樣，無聲無息地翻過兩道矮墻，避開了兩處暗哨——這些暗哨的位置，都是他當年在白家時知道的。
白峰的臥房還亮著燈。
白峰坐在桌邊，面前擺著幾個酒壺，臉紅得像個猴**，嘴里罵罵咧咧。
“白夜……那個廢物……燒了我家的寶庫……老子找到他，非扒了他的皮不可……”
他抓起酒壺灌了一口，又重重砸在桌上。
“還有那根破棍子……都是老子的……都是老子的！”
白夜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白峰在打鐵棍的主意。
一個能讓廢物砸斷法器的寶貝，誰不想要？
白夜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底翻涌的殺意。
他等了一會兒。
白峰又灌了幾杯酒，舌頭開始打結，眼睛也開始發直。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走到床邊，一頭栽倒在床上，嘴里嘟囔了幾句，很快就打起了鼾
白夜從屋頂上滑下來，落在院子里。
四周安靜得只有蟲鳴。
他走到白峰的臥房門前，門沒有鎖——白峰從來不在乎安全，在這座白府里，他就是小皇帝。
白夜推門進去。
月光透過窗紙，照在床上的白峰臉上。他睡得很沉，嘴角還掛著一絲涎水，鼾聲如雷。
白夜站在床邊，低頭看著這張臉。
三年前，這張臉上全是淚水，抱著他的腿喊“夜哥救我”。
三年后，這張臉上全是得意，踩著他的頭說“廢人就要有廢人的樣子”。
白夜從懷里摸出一根細麻繩。
那是他在山洞里就準備好的，用麻線一根一根搓出來的，結實得很。
他俯下身，動作很輕很慢。
麻繩繞過白峰的脖子，在喉結下方打了一個結。
白峰的眼皮跳了一下，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，翻了個身，又沉沉睡去。
白夜屏住呼吸，等了片刻。
確認白峰沒有醒來，他把麻繩的兩端穿過床頭的橫欄，然后站到床尾，雙手握緊繩子，緩緩用力。
繩子繃緊。
白峰的鼾聲停了。
他的身體開始本能地掙扎——但是咽喉太緊了，讓他沒有任何力量，只能微微抽搐。
白夜沒有看他。
他抬頭看著屋頂的橫梁，手上繼續用力。
他想起了父親。
父親教他修煉的時候，總說“修道先修心，心不正，道不成”。
父親，你的兒子今天要**了。
但殺的是恩將仇報的白眼狼。
你會怪我嗎？
繩子勒進白峰的脖子，他的臉從紅變紫，舌頭微微伸出。
白夜的眼睛紅了。
不是想哭。
是恨。
三年來所有的屈辱、所有的饑餓、所有的冷眼、所有的嘲諷，都在這一刻涌上來，像火山一樣噴發。
手上，又加了幾分力。
白峰的身體最后抽搐了，不動了。
翻出白府后墻的那一刻，月亮從烏云后面露了出來，照在他臉上。
他的臉上沒有表情。
但眼睛里，有什么東西碎了，又有什么東西重新長了出來。
白夜沒有回那個山洞。
他知道，白峰死了，白家會瘋了一樣追查。
他必須走。
走得越遠越好。
留給他的時間就是這段時間很和白家發現白夜**的時候。
“往哪走？”小九問。
“往南。”白夜說，“穿過青**脈，那邊是蒼梧郡。白家的手伸不到那么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