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擔架，我跟在后面魂不守舍，直到醫生回頭看了我一眼，語氣冰冷地開口。

“病人情況很不好，初步判斷是肺部重癥引發的暈厥，家屬做好心理準備，趕緊跟去醫院辦手續！”

肺部重癥？

我僵在原地，如遭雷擊。

我從來不知道，她身體出了這么大的問題。

而我，不僅沒關心過她一句，還在她發病難受的時候，把她狠狠推出了家門。

擔架被抬上救護車，車門即將關閉的那一刻，母親的手指，突然輕輕動了一下。

那張被我扔掉的檢查單

救護車一路疾馳，鳴笛聲刺得我耳膜生疼，我坐在母親身邊，死死抓著她冰冷的手，腦子里全是剛才她倒在地上的模樣。

她的頭發凌亂，布滿了白發，臉上的皺紋深得嚇人，那是我從來沒有認真看過的模樣。

我一直覺得她煩，覺得她啰嗦，覺得她處處拖累我，可我卻忘了，她是生我養我的母親，是那個把我捧在手心里長大的人。

小時候我發燒，她半夜背著我走幾公里路去醫院，一步都不敢停歇；我上學沒錢，她省吃儉用，自己舍不得吃一口好的，卻把最好的都留給我；我結婚買房，她把一輩子的積蓄都掏出來，連一句怨言都沒有。

可我長大了，有了自己的家庭，卻把所有的壞脾氣，所有的不耐煩，全都給了她。

“病人血壓持續下降，準備急救！”

醫生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，我看著醫護人員在母親身上忙碌，眼淚終于忍不住，決堤般往下掉。

我趴在她身邊，聲音哽咽：“媽，你別嚇我，你醒醒，我錯了，我不該推你，不該對你發脾氣，你醒醒好不好……”

可她依舊緊閉雙眼，沒有任何回應。

救護車停在醫院門口，母親被火速推進急診室，紅燈亮起，隔絕了我和她。

我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渾身冰冷，這時，我才注意到，母親一直攥在手里的布包，掉在了地上。

我顫抖著手打開布包，里面除了一個空的保溫桶，還有一疊皺巴巴的紙張，被她小心翼翼地裹在布里。

我拿出來一看，瞬間如墜冰窟。

那是一張張醫院的檢查報告單，日期是三個月前，上面清晰地寫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