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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書名:寧安濁流  |  作者:L李男優  |  更新:2026-04-17
舊樓的裂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空氣里飄著化不開的潮意,連紀委監委辦公樓的走廊墻壁上,都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水珠。陸沉坐在**接待室的硬木椅子上,指尖剛觸到微涼的玻璃杯壁,就聽見玻璃門被推開的聲響,帶著一股雨水的腥氣,涌進來五六位頭發花白的老人。,領口磨出了毛邊,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文件袋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他身后的老人們大多佝僂著背,身上的外套都被雨水打濕了,褲腳沾著泥點,進門之后局促地站著,眼神里帶著怯生生的期待,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憤懣。“請問……哪位是陸沉**?”帶頭的老人開口,聲音沙啞,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渾濁,卻咬字格外清楚。,伸手示意他們坐下,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熱水:“我是陸沉,叔叔阿姨們坐,有什么事慢慢說,不著急。”,任***、監委副主任,分管**室和案件**管理室。明眼人都知道,這是明升暗降——三個月前,他還是江州市紀委監委第三**調查室的副主任,牽頭查辦江州市國投集團原總經理***受賄案,一路查到了江州市委**、常務副市長頭上,結果案子被緊急叫停,涉案人員從輕處理,他則被“交流鍛煉”,發配到了這個江州代管的縣級市。,他接待的**件大多是鄰里**、物業矛盾,要么就是陳年舊賬,要么就是權責不清的扯皮事,直到此刻,這群老人的出現,讓他原本平靜無波的心境,第一次泛起了漣漪。,還是帶頭的老人開了口。他叫王貴生,今年72歲,是原寧安市紡織廠的退休廠長,和身后的老人們一樣,都住在紡織廠家屬院。那是一片1998年建成的老舊小區,一共6棟樓,住著兩百多戶人家,大多是紡織廠的退休職工,一輩子省吃儉用,老了就守著這套老房子過日子。“陸**,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,才來麻煩您。”王貴生把手里的牛皮紙文件袋推到陸沉面前,手指抖得厲害,“去年6月,市里說要給我們小區做老舊小區改造,是市里的重點民生工程,說要給我們做外墻保溫、樓頂防水、樓道翻新、路面硬化,讓我們老住戶也能住得舒服點。我們聽了都高興啊,一輩子住的老房子,能趕上**的好**,每家每戶還按面積交了錢,多的交了兩千多,少的也交了大幾百,就盼著能把房子修好。”,聲音帶著哭腔:“結果呢?陸**,結果修了不到半年,就成了個***!外墻的保溫層,用手一摳就掉,里面的泡沫板一捏就碎,一下雨,雨水就順著墻往屋里滲,我家臥室的墻,全都發霉長毛了,柜子里的被子衣服,就沒有干的時候!樓頂的防水,說是重做了,結果今年第一場雨,頂樓的十幾戶人家,家家漏雨,找施工隊,人家根本不理我們!還有樓道里的扶手,說是換新的,結果裝上去就是晃的,我們這些老頭老**,上下樓都不敢扶,生怕一使勁就掉下來摔了!”另一位老人拍著桌子,氣得臉通紅,“小區里的路面,剛鋪好的水泥地,沒過一個月,車一過就碎了,坑坑洼洼的,下雨天全是泥水坑,我們出門都得繞著走!這哪里是民生工程,這是坑民工程啊!”,只是示意身邊的工作人員陳默認真記錄,自己則打開了那個牛皮紙文件袋。里面裝著一沓厚厚的照片,還有幾張住戶聯名簽字的舉報信,簽字的紙上,按滿了密密麻麻的紅手印。:外墻的保溫層大面積脫落,露出里面劣質的泡沫板材;樓頂的防水卷材開裂起翹,墻角全是滲水留下的黑色水漬;樓道里的不銹鋼扶手,連接處的螺絲只擰了一半,輕輕一掰就歪了;剛硬化的路面,布滿了網狀的裂縫,有的地方直接碎成了幾塊,底下連碎石墊層都沒有,直接鋪了一層薄薄的水泥。,是老人們接下來的話。“我們一開始也沒想鬧,就想找他們把工程修好。”王貴生嘆了口氣,臉上滿是疲憊,“我們先找了社區,社區說管不了,讓我們找住建局;住建局說項目是城投集團負責的,讓我們找城投;城投的人說施工是下面的公司做的,讓我們找施工隊;施工隊的人直接跟我們說,工程就是這么做的,有本事去告,態度囂張得很。我們來回跑了兩個多月,各個部門之間踢皮球,沒人管我們的事。”,聲音壓得低了些,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:“后來我們幾個老頭老**,說要去江州市**,結果當天晚上,就有幾個紋著身的年輕小伙子,砸我們家的門,哐哐哐的,嚇得我老伴心臟病都犯了。他們隔著門喊,說我們再敢瞎鬧,就讓我們在外地工作的子女丟了飯碗,說在寧安,他們想捏死我們,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。”
“不止王廠長家,我們好幾戶帶頭的,都被威脅了。”剛才哭的老**擦了擦眼淚,“我家半夜被人扔了磚頭,玻璃都砸碎了,報警了,**來了說沒監控,找不到人,就不了了之了。陸**,我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,不怕他們怎么樣,可我們怕連累子女啊。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,聽說新來的陸**是從江州來的,是個敢說真話的好官,我們才敢過來找您。”
一屋子的老人,都眼巴巴地看著陸沉,那眼神里,是最后的希望。
陸沉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住了,沉甸甸的。他在紀委系統干了十年,見過形形**的**案件,見過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受賄案,可最讓他難受的,永遠是這種盯著老百姓救命錢、養老錢下手的案子。老舊小區改造,是**撥下來的民生資金,是給這些退休老人改善居住環境的錢,竟然被人做成了***工程,還用黑惡手段威脅恐嚇這些手無寸鐵的老人。
“叔叔阿姨們,你們放心,這件事,我管定了。”陸沉的聲音很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們給我的這些證據,我都收下了,你們的訴求,我都記下來了。我會盡快核實情況,只要情況屬實,工程質量確實有問題,背后確實有違法**的行為,不管涉及到誰,我們紀委監委一定會一查到底,絕不姑息。給你們一個交代,也給小區兩百多戶住戶一個交代。”
老人們聽到這話,瞬間紅了眼眶,王貴生站起身,對著陸沉深深鞠了一躬,身后的老人們也跟著站起來,一個個彎下了腰。陸沉趕緊起身扶住他們,心里五味雜陳。老百姓的要求從來都不高,他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,想要一個能住的房子,可就是這么簡單的要求,卻要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。
送走老人們的時候,雨還在下。王貴生走在最后,拉著陸沉的手,低聲說了一句:“陸**,您小心點,這個項目,是市里的劉副市長親自抓的,施工隊的老板,是寧安有名的趙老三,他們手眼通天,您千萬別因為我們,惹上麻煩。”
陸沉拍了拍他的手,點了點頭,沒多說什么。
回到辦公室,陸沉坐在辦公桌前,再次翻開了那個牛皮紙文件袋。陳默跟了進來,把剛打印出來的資料放在他面前,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陸**,紡織廠老舊小區改造項目的資料我調出來了。”陳默今年24歲,剛從政法大學畢業,是陸沉在江州的時候就帶在身邊的,這次跟著他一起來了寧安,是他唯一信得過的人,“這個項目是寧安市2025年重點民生實事項目,總投資1280萬,資金來源是中央財政老舊小區改造補助資金、省級配套資金,還有住戶自籌的部分。項目2025年6月立項,8月完成招投標,9月開工,12月竣工驗收合格,今年1月完成了資金撥付。”
“中標單位和施工單位是誰?”陸沉抬眼問。
“中標單位是寧安市安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,是寧安市城市建設投資集團有限公司的全資子公司,項目負責人叫**,是安建市政的項目經理。”陳默的聲音頓了頓,“但是陸**,安建市政的法定代表人、實際控制人,是趙鐵軍。就是王廠長說的那個趙老三,寧安本地的人,外號趙老三,之前有過多次尋釁滋事、聚眾斗毆的案底,但是每次都取保候審,最后不了了之。這幾年洗白了,成了企業家,還是寧安市的政協委員,寧安大部分的市政工程,都是他的公司接的。”
陸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,心里已經有了數。寧安市城投集團,是市屬國企,歸口市**管理,分管領導正是市委**、常務副市長劉建國。而安建市政作為城投的全資子公司,等于是劉建國的自留地,趙老三能拿下這個項目,背后必然有劉建國的影子。
一個1280萬的民生工程,竣工驗收合格,卻被老百姓舉報成了***,還伴隨著黑惡勢力的威脅恐嚇。這背后,絕不僅僅是偷工減料那么簡單,必然牽扯到層層轉包、利益輸送、職務違法,甚至是職務犯罪,還有黑惡勢力的“保護傘”。
他剛想讓陳默再去調項目的招投標文件、竣工驗收報告和資金撥付明細,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。寧安市紀委**、監委主任李長河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客套的笑,身后跟著辦公室主任。
李長河今年54歲,在寧安紀委**的位置上坐了快五年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挺著微胖的肚子,進門就笑著說:“陸沉同志,忙呢?剛才聽**室的同志說,上午來了一批紡織廠的老職工,找你反映問題了?”
陸沉站起身,示意他坐,給倒了杯水:“是的李**,紡織廠家屬院的退休職工,反映小區改造項目工程質量有問題,還有人威脅恐嚇他們,我剛讓小陳調項目的資料,準備先了解一下情況。”
李長河端著水杯,喝了一口,臉上的笑淡了些,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:“陸沉同志啊,你剛到寧安,對這里的情況還不熟悉,有些事,我得跟你交個底。這個紡織廠老舊小區改造項目,是咱們寧安市去年的重點民生工程,是建國副市長親自掛帥抓的標桿項目,市里的主要領導都多次去現場視察過,竣工驗收也是各個部門聯合驗收的,程序上完全合規,沒有任何問題。”
陸沉看著他,沒說話,等著他的下文。
“那些老職工的訴求,很多都是小題大做。”李長河放下水杯,身體往前傾了傾,“老舊小區改造,本來就是眾口難調,兩百多戶人家,有一戶不滿意,就容易鬧起來。我聽說,這里面還有個別別有用心的人在背后煽動,想借著這個事跟**要好處。這種**件,按照正常流程,轉交給住建局和城投集團,讓他們出面解釋處理,做好群眾的安撫工作就行了,咱們紀委沒必要親自插手,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,影響市里的大局。”
陸沉終于開口,語氣平靜,卻寸步不讓:“李**,我看過老人們帶來的證據,照片很清楚,工程質量確實存在嚴重問題,而且他們反映,有社會人員威脅恐嚇他們,不讓他們**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群眾**問題了,涉嫌工程領域的職務違法,還有黑惡勢力侵害群眾利益,我們紀委監委有職責**調查,這是我們的分內事。”
李長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臉上的客套蕩然無存,語氣也重了幾分:“陸沉同志!我說了,這個項目是建國副市長親自抓的,是市里的重點項目!你剛到寧安,**還沒坐熱,就想著拿這個項目開刀,你知道你動的是誰的蛋糕嗎?寧安的發展,離不開穩定,很多事情,水至清則無魚,不能太較真!”
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沉:“這件事,我已經跟市委張**匯報過了,張**的意思很明確,以穩定為主,妥善處理群眾訴求,不要擴大化,不要給市里的工作添亂。這個**件,必須按流程轉辦,你不能私自插手。我提醒你一句,陸沉同志,在寧安工作,要懂規矩,守本分,不要憑著一股沖勁,最后把自己的前途都搭進去。”
說完,李長河轉身就走,辦公室的門被重重帶上,震得玻璃都嗡嗡響。
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窗外的雨聲。陳默氣得臉都紅了:“陸**,這……這李**明顯就是護著他們!什么叫不能插手?老百姓都被欺負成這樣了,我們不管,誰管?”
陸沉坐在椅子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杯壁,眼神沉得像窗外的雨天。他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,在江州查***案的時候,比這更大的壓力,他都扛過。他很清楚,李長河這番話,不僅僅是他自己的意思,更是背后劉建國,甚至是寧安市主要領導的意思。
一個縣級市的常務副市長,能讓紀委**如此忌憚,甚至不惜用市委**來壓他,足以見得劉建國在寧安經營的根基有多深。王貴生說的沒錯,趙老三手眼通天,背后的靠山,就是劉建國。而李長河,要么是和他們同流合污,要么就是明哲保身,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不想得罪人。
他如果硬剛,就會像在江州一樣,再次被孤立,甚至被找個理由,徹底踢出紀委系統。他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可是,他看著桌上那些按滿紅手印的舉報信,看著那些老人含淚的眼睛,他做不到視而不見。他穿上這身制服,走進紀委的大門,當初的誓言,不是說說而已。如果連老百姓最基本的訴求都不管,連明目張膽的**和黑惡都不敢查,那他這個紀委***,當得還有什么意義?
“小陳。”陸沉抬起頭,語氣恢復了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按照李**的要求,把**件的復印件,走流程轉交給住建局和城投集團,讓他們限期給出處理答復。”
陳默愣住了:“陸**,您真的要不管了?”
“誰說不管了?”陸沉抬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明面上的流程要走,但是暗地里的調查,一刻也不能停。原件我們留著,證據我們也留著。你下午換上便裝,去紡織廠家屬院,實地核實一下老人們反映的情況,把所有的問題都拍下來,錄好視頻,再找那幾位帶頭的老人,詳細了解一下情況,注意隱蔽,不要聲張,更不要暴露身份,免得被人盯上。”
陳默瞬間反應過來,眼睛亮了:“明白!陸**,我知道該怎么做了!”
“還有,去把這個項目的**資料都調過來,包括立項文件、招投標文件、投標單位的資質、中標通知書、施工合同、竣工驗收報告、監理報告、資金撥付的全流程明細,一筆一筆,都給我查清楚。”陸沉的手指點在桌面上,“我要知道,這1280萬,到底都花到哪里去了。”
下午,陳默換了一身普通的休閑裝,背著個雙肩包,裝作租房的租客,去了紡織廠家屬院。雨停了,天還是陰沉沉的,小區里冷冷清清的,只有幾個老人坐在樓下的石凳上,愁眉苦臉地聊著天。
陳默在小區里轉了一圈,眼前的景象,比照片里還要觸目驚心。6棟居民樓的外墻,到處都是保溫層脫落的痕跡,露出里面白色的泡沫板,他伸手輕輕一摳,就摳下來一大塊,泡沫板一捏就碎,根本不是符合**標準的阻燃保溫材料。樓頂的防水卷材,大面積起翹、開裂,用手一撕就能撕開,完全就是糊弄人的樣子。
樓道里的不銹鋼扶手,輕輕一推就晃得厲害,連接處的螺絲只裝了兩顆,剩下的全是空的。一樓的住戶,幾乎家家戶戶的墻面都有發霉的痕跡,有的住戶家里,甚至用塑料布貼著墻面,防止滲水。小區里的水泥路面,布滿了裂縫,坑坑洼洼的,有的地方直接塌陷了下去,露出底下的泥土,連最基本的碎石墊層都沒有。
這哪里是竣工驗收合格的民生工程,分明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“樣子工程***工程”。
陳默拿著手機,一邊走,一邊悄悄拍照、錄視頻,把所有的問題都記錄了下來。他剛走到小區最里面的一棟樓樓下,準備拍一下樓頂的防水情況,身后就傳來了惡狠狠的聲音。
“***干什么的?誰讓你在這瞎拍的?”
陳默心里一緊,轉過身,就看到兩個光著膀子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,胳膊上紋著花臂,一臉兇相,嘴里叼著煙,眼神不善地盯著他手里的手機。
“我……我來租房子的,看一下小區環境,拍給朋友看看。”陳默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收進兜里,裝作很鎮定的樣子。
“租房子?”其中一個黃毛冷笑一聲,上前一步,逼近陳默,“租房子用得著拍墻皮?拍路面?我看***是來找茬的吧?誰派你來的?是不是那些老不死的讓你來的?”
“你們干什么?我拍什么關你們什么事?”陳默往后退了一步,手已經摸到了兜里的錄音筆。
“在這個小區,不該看的別看,不該拍的別拍,這事就歸我們管!”另一個光頭男人上前,伸手就要搶陳默的手機,“把手機拿出來!把拍的東西**!不然今天你別想走出這個小區!”
陳默側身躲開,厲聲說:“你們敢搶我手機?我現在就報警!”
“報警?”黃毛哈哈大笑,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,“在寧安,你報個警試試?別說***,就是市局,我們三哥都能說得上話!告訴你,這個小區的工程,是我們三哥趙總做的,誰敢挑事,就是跟我們三哥過不去!那些老不死的鬧了半天,都被我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,你小子******?”
他往前一步,狠狠推了陳默一把:“趕緊滾!再讓我們在這看到你,打斷你的腿!”
陳默知道,自己現在孤身一人,硬剛肯定吃虧,而且不能暴露身份,打草驚蛇。他冷冷地看了兩人一眼,轉身離開了小區,臨走前,他已經把剛才的對話,全都錄了下來。
回到紀委辦公樓,陳默把拍的照片、視頻,還有錄音,全都給陸沉看了。陸沉坐在電腦前,一段一段地看著,臉色越來越沉,手指攥得緊緊的,指節泛白。
他早就料到這個項目有問題,卻沒想到,這些人竟然囂張到了這個地步。光天化日之下,就敢威脅恐嚇群眾,甚至連疑似調查的人,都敢直接動手威脅。趙老三的勢力,已經滲透到了這種地步,背后如果沒有保護傘,絕不可能這么肆無忌憚。
陸沉拿起手機,走到窗邊,給江州市紀委***周明生打了個電話。周明生是他的恩師,也是他在紀委系統的領路人,當初在江州查***案,只有周明生一直力保他,也是周明生勸他,先到寧安避避風頭,等時機成熟,再殺回來。
電話響了幾聲,就被接了起來,周明生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:“陸沉?怎么了?在寧安還習慣嗎?”
“***,還好。”陸沉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我遇到點事,想跟您請教一下。”
他把紡織廠老舊小區改造項目的事,一五一十地跟周明生說了一遍,包括老人們的舉報,工程的問題,趙老三的**,還有李長河的態度。
電話那頭的周明生沉默了半天,才開口,語氣很嚴肅:“陸沉,我就知道,你到了哪里,都閑不住。但是我必須提醒你,寧安的水,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。劉建國在寧安經營了快二十年,從鄉鎮團委**,一步步干到常務副市長,寧安的各個部門,到處都是他的人,跟江州市的幾位領導,關系也非同一般。趙鐵軍就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白手套,這些年,寧安的市政工程,幾乎全被趙鐵軍壟斷了,背后的利益鏈條,深不見底。”
“之前也有人舉報過劉建國和趙鐵軍,但是每次都被壓下來了,舉報的人,要么被威脅,要么被找理由處理了。”周明生頓了頓,“你現在剛到寧安,根基不穩,李長河明顯不想讓你查,你如果貿然動手,只會打草驚蛇,甚至把自己陷進去。這件事,不能急,一定要暗中收集證據,把證據鏈做死,等時機成熟了,再一舉出手,一擊**,不能給他們任何反撲的機會。”
“我明白,***。”陸沉點了點頭,“我現在就是想暗中調查,但是在寧安,我沒有可用的人,您有沒有可靠的人,能給我推薦一下?”
周明生沉默了幾秒,說:“寧安市***刑偵大隊,有個副大隊長,叫林銳,今年36歲,是個硬骨頭,業務能力很強,為人正直,沒有任何污點。去年,他牽頭查趙鐵軍手下的人非法放貸、故意傷害的案子,已經查到了趙鐵軍頭上,結果被劉建國親自打招呼,案子被壓了下來,林銳也被停職了半年,上個月才剛復職,現在被邊緣化了,手里沒什么實權。這個人,絕對可靠,如果你需要幫手,可以找他,但是一定要謹慎,先試探,不要暴露你的意圖。”
掛了電話,陸沉心里有了底。他看著窗外,寧安市的城區不大,遠處的市**大樓燈火通明,在陰沉的天色里,顯得格外扎眼。他知道,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,是一張在寧安經營了二十年的利益大網,網里有手握權力的官員,有身家億萬的商人,還有窮兇極惡的黑惡勢力。他孤身一人,手里只有一些零碎的證據,和一顆不肯妥協的心。
晚上八點多,辦公樓里的人都**了,只剩下陸沉的辦公室還亮著燈。他坐在辦公桌前,一遍一遍地翻看著手里的資料,把項目的招投標文件、竣工驗收報告、資金撥付明細,一頁一頁地核對。
他發現,這個項目的招投標,全程都是走了個過場。參與投標的三家公司,除了中標的安建市政,另外兩家,都是趙鐵軍的關聯公司,說白了就是陪標的,中標價格和標底幾乎分毫不差,明顯就是串標圍標。
而項目的監理單位,寧安市恒信工程監理有限公司,大股東是城投集團董事長張茂才的親侄子。也就是說,甲方是城投,施工方是城投的子公司,監理方是甲方老總的親戚,三方全是一伙的,所謂的竣工驗收,不過是自導自演的一場戲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資金流向。1280萬的項目資金,財政撥付到城投集團之后,城投只扣了5%的管理費,剩下的錢,全都轉到了安建市政的賬戶上。而安建市政,在收到錢之后,短短一周之內,就把其中的900多萬,分別轉到了十幾個空殼公司的賬戶上,這些空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,全都是趙鐵軍的親屬和手下。
也就是說,這個項目,實際用于施工的資金,不到300萬,剩下的900多萬,全被他們通過空殼公司套走了。套走的這些錢,去了哪里?不用說,必然是用來利益輸送,喂飽了這條線上的所有人。
陸沉的心里,像是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。900多萬,那是**的民生資金,是老百姓的血汗錢,就這么被他們明目張膽地瓜分了,還用黑惡手段,堵住了老百姓的嘴。
他繼續翻看著王貴生給他的那個牛皮紙文件袋,里面的照片都看完了,他伸手往袋底摸了摸,摸到了一張單獨塞進去的照片,之前被壓在最底下,他一直沒注意到。
他把照片拿出來,借著臺燈的光看了一眼。照片是在紡織廠小區改造的工地門口拍的,工地的大門上掛著“寧安市紡織廠老舊小區改造項目部”的牌子,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A8轎車,車牌號是江A·00082。
陸沉的瞳孔猛地一縮。這個車牌號,他昨天剛看過寧安市領導的公務用車登記信息,這輛車,正是市委**、常務副市長劉建國的專車。
照片的右下角,顯示著拍攝時間:2025年10月17日。
這個時間,正是項目隱蔽工程施工的關鍵節點,也是工程偷工減料最容易做手腳的時候。劉建國的車,出現在工地門口,絕不可能是簡單的視察那么簡單。
就在這時,辦公桌上的座機,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,在寂靜的辦公樓里,顯得格外刺耳。
陸沉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是匿名號碼。他頓了頓,伸手接起了電話。
電話里沒有聲音,只有一陣輕微的電流聲,過了幾秒,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低沉聲音響了起來,語速很慢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:
“陸**,寧安的水,比你想象的深得多。想查下去,先小心自己,別淹死在里面。”
話音落下,電話就被掛斷了,聽筒里只剩下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陸沉放下聽筒,緩緩抬起頭,看向窗外。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寧安,遠處的霓虹燈火,在濕漉漉的空氣里,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暈。他知道,這個電話,是警告,也是威脅。從他接過那個牛皮紙文件袋開始,他就已經踏入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,沒有回頭路了。
他拿起筆,在面前的筆記本上,寫下了三個名字:劉建國、張茂才、趙鐵軍。
然后,他拿起筆,在三個名字外面,重重地畫了一個圈。
雨又開始下了,敲打著窗戶,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。而寧安這座城市深處的暗流,才剛剛開始翻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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