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……把我當成你的妻子？”
“算了，你不用回答。”
“我大概知道答案。”
錄音到這里，斷了。
沙沙的電流聲持續了幾秒鐘，然后她的聲音又響起來，更輕了，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。
“安景川。”
“我死后，你不要來祭奠我。”
“你從來沒有看過我活著的模樣，又何必來看我死了的樣子。”
錄音徹底結束了。
安景川握著錄音筆，一動不動。眼淚從他的眼眶里涌出來，他也沒有擦。淚水滴在錄音筆上，滴在他的手背上，滴在譚律師那張擦得干干凈凈的辦公桌上。
“她那天……給我打過電話？”
他想了很久，終于想起來了。
去年三月，他確實接到過陸晚棠的電話。那時候他剛到蘇黎世，在酒店大堂等姜玥。手機響了，屏幕上顯示“陸晚棠”。他接起來，聽她說了一句“安景川”，就掛了。
因為他看到姜玥從電梯里走出來。
他想，陸晚棠能有什么急事。無非是家里的事，**又刁難她了，或者是想問他什么時候回去。
所以他掛了。
原來那是她確診癌癥的那天。
安景川低下頭，把臉埋進掌心里，肩膀劇烈地抖動。譚律師安靜地坐在對面，什么也沒說。
過了很久，安景川抬起頭，眼睛紅腫得厲害。
“譚律師，她還有沒有別的話？什么都可以，你再跟我說一些。”
譚律師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簽遺囑那天，我問她，為什么要加**條——不讓安先生祭奠你。”
“她怎么說？”
“她說，不是恨他。是怕他看到我的墓碑，會內疚一輩子。她說，安景川這個人，看著冷，其實心很軟。我不想他后半輩子活在愧疚里。”
安景川愣住了。
然后他崩潰了。
三十一歲的安氏集團繼承人，在律師事務所的辦公室里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第九章
譚律師每天下午三點，都會去殯儀館。
他坐在靈堂里，不說話，只是坐著。
管家族問他，譚律師，你每天都來，是有什么事嗎？
譚律師說，沒什么事，就是想來看看她。
管家沒有再問。
其實譚律師撒了謊。
他不是每天下午三點來，他是從一開始，就沒有離開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