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推送。
周念，三分鐘前發布。
一張糖炒栗子的照片，還冒著熱氣。配文：“終于給笨蛋徒弟買到了想吃的栗子，五一假期就在醫院當護工了哈哈。”
定位：大理古城。
4
***葬禮，是我一個人操辦的。
買壽衣，訂棺木，跪在靈堂里燒紙錢。姑姑哭到半途暈過去，表哥從外地趕回來幫忙搭了靈棚，只待了一天就走了。
村里幫忙的嬸子端了碗姜湯過來，眼神往靈堂外掃了一圈：“你那口子呢？”
“出差。”
“啥出差比奶奶走了還重要？”
我沒接話，把姜湯擱在供桌旁，繼續疊紙元寶。
嬸子還想說什么，被旁邊的人拉走了。走遠了幾步，還是飄來一句：“......婚后搬那么遠，到頭來連個摔盆的人都沒有。”
夜里，靈堂只剩我和***遺像。
手機在兜里震了一整天，我始終沒看。直到周圍徹底安靜下來，我才掏出來。
周念的消息從昨天排到今天，一共四十七條。
前面幾條還算正常：“小航，***事我剛知道。你怎么不早告訴我？我馬上訂票回來。”。
中間開始急了：“電話怎么不接？你別一個人扛著。”
最后一條語音，她的聲音里帶著慌：“老公，對不起，你別嚇我，等我回來一起處理。”
我把手機關機，拔掉了電話卡。
從行李箱底翻出一個黑色塑料袋，里面是出門前順手裝的周念的換季衣服。白色的襯衫，兩條絲巾，她最喜歡的那條墨綠長裙。
一件件展開，疊整齊，放進火盆。
火苗舔上衣角，蜷縮，發黑。墨綠色長裙燒得最慢，領口的扣子在火里崩了一下，彈到地上，滾了兩圈，停住。
奶奶遺像前的長明燈跳了一下。
我看著那張照片。前年春節拍的，奶奶坐在院子里剝豌豆，皺紋里全是笑。
那天她拉著周念的手說：“小周啊，我這個孫子就交給你了，他一定會對你好的。”
周念蹲在她跟前，笑著說：“奶奶您放心，小航有我呢。”
火盆里的灰燼塌了一層。什么都沒剩下。
我把電話卡裝回去，開機。沒有再看周念的消息。
打開了兄弟小磊的對話框，發了一句：“幫我查一個事。周念五一那幾天到底在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