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**蠟筆涂了一大團。蘇然后來才知道那是向日葵。
她看見了那件**的小外套。她前一天剛洗過的，袖口上還沾著他早飯吃的南瓜糊。小谷走出校門，在人群里找了一圈，然后看見了她。他笑了一下。那種笑是把嘴咧到最大、露出上下兩排小牙齒的笑。他松開老師的手，朝她跑過來。那只攥著畫的手舉在胸前，畫紙被風掀得嘩嘩響。
然后三個人從梧桐樹后面沖了出來。
蘇然第一個認出的是前婆婆。她穿著那件棗紅色的薄棉襖——三年前在**門口穿的就是這件，蘇然記得那顏色，像凝固的血。她一把抱起小谷，小谷在她懷里愣了一瞬，然后開始掙扎。他扭過頭，朝蘇然的方向伸出手。
蘇然沖上去。
第二個女人攔在她面前，張開雙臂像趕雞一樣把她往后推。蘇然不認識她，只知道她力氣很大，手掌根頂住蘇然的鎖骨下方，骨節硌進皮肉里。蘇然喊“你們干什么”，聲音大到整條街都在回頭。有人停下來看，有人掏出手機，沒有人上前。
第三個是宋明遠。他從側面走過來，沒有看蘇然。他從***手里接過小谷，轉身往停在路邊的銀色面包車走。他走得不快，甚至沒有跑。小谷在他懷里拼命扭過頭，朝蘇然倒地的方向伸著手。他的嘴張開了，蘇然隔著整條人行道聽不清他的聲音，但讀出了他的口型。他在叫“媽媽”。
蘇然追上去。
前婆婆拽住她的胳膊。五根手指箍在她小臂上，指節發白。蘇然甩開了。然后她被推倒了。不是宋明遠推的，是那個攔路的女人。她用手掌根頂住蘇然的鎖骨下方，用力一推。蘇然往后倒下去，后背砸在梧桐樹凸起的樹根上。那一下把肺里的空氣全部撞了出來，她張著嘴，卻吸不進任何東西。
眼前是梧桐樹冠。葉片在夕陽里晃成一片模糊的金綠色。風把幾片葉子吹落了，其中一片打著旋落下來，蓋在她手背上。葉脈清晰，邊緣已經黃了，中間還剩一點綠。
等她爬起來，面包車已經不見了。
***老師報了警。等待出警的那幾分鐘，蘇然蹲在梧桐樹根旁邊，把小谷跑過來時掉在地上的那張畫撿了起來。**蠟筆涂的那一團，她終于看懂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