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我比流言蜚語先認識你。”，市實驗迎來了新的春天，櫻花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粉色的光芒，在教室靠窗的位置，一個少女低著頭，不知在寫些什么。“江霽云！”因為興奮而上揚的語調在少女的耳邊徘徊。，那笑容是她見過最美的。“我就知道你也會選文科！”林秋寒順勢坐在江霽云的旁邊，“那以后我們就是同桌啦！”，隨即微笑著點點頭：“期待你這個學期可以超過我喲。一定會的，”林秋寒抬頭看向遠方，“江霽云，我們一起努力吧。”，也點了點頭：“我相信你一定會越來越好。”
林秋寒用責怪的眼神盯著江霽云：“話不能這么說，我們要一起越來越好。”

江霽云聽了這話，腦海中記起她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，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。

正當兩人相視而笑時，教室前門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。一個高挑的男生單手拎著書包，另一只手隨意地揮了揮：“早啊。”

林秋寒轉頭望去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：“何亦！你也選文科了？”她拽了拽江霽云的袖口，“快看，我們之前2班的班草居然出現在文科班！”

何亦走到她們前排的位置，反身跨坐在椅子上。陽光透過他的發梢，在課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“怎么，我就不能有點文學理想？”他笑著用食指敲了敲林秋寒的桌面，目光卻轉向一直安靜微笑的江霽云，“江霽云同學，好久不見。”

江霽云微微頷首，鋼筆在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弧度：“上次數學競賽之后就沒見過了。”

她注意到何亦校服領口別著嶄新的學生會會長的徽章，“恭喜升任。”

“哎你們什么時候背著我這么熟了？”林秋寒夸張地捂住胸口。

何亦見狀笑出聲來，從書包里掏出兩盒牛**到她們面前：“現在正式認識一下——高一（3）班何亦，請多指教。”

窗外櫻花恰好被春風吹落幾瓣，飄飄蕩蕩落在攤開的課本上。江霽云看著眼前神采飛揚的兩個人，忽然覺得這個春天比往年都要溫暖。

三人的談笑聲被教室后門尖銳的議論聲突兀地切斷。

“喲，咱們之前2班的班草和班花怎么跟那個怪胎湊一塊兒了？”扎著高馬尾的女生斜倚在門框上，指甲油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熒光，“該不會是江霽云又拿年級第一的架子壓人吧？”

何亦轉筆的手突然停住，筆尖在紙上洇出個漆黑的墨點。林秋寒“啪”地把牛奶拍在桌上，奶盒濺起幾滴白色的水珠：“周婷你早上吃**了？”

江霽云垂著眼睫繼續寫字，鋼筆尖卻微不可察地顫了顫。她看見自已袖口沾到的牛奶漬正在布料上慢慢暈開，像朵畸形的花。

“誰不知道她整天陰森森的。”周婷的同桌晃過來，故意把江霽云攤在桌面的筆記本撞到地上，“上次我親眼看見她在生物實驗室對著解剖的青蛙說話……”

何亦突然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
他彎腰撿起筆記本，輕輕撣去封皮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：“江霽云上次幫我改的競賽論文，連附中的教練都說精彩。”

他把本子放回江霽云桌上時，指尖在扉頁那句“萬物有靈”的鋼筆字上停留了一秒。

林秋寒直接走到周婷面前，她今天梳的馬尾辮隨著動作激烈搖晃，發梢幾乎要掃到對方鼻尖：“你們期中****被記過的事，需要我現在幫大家復習一下嗎？或者說是這次分班****占別人名額的事？”

教室里突然安靜得能聽見櫻花落在窗臺的簌簌聲。

江霽云終于抬起頭，陽光在她鏡片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讓人看不清表情：“秋寒，第三節課要交的讀后感你寫完了嗎？”

周婷臉色鐵青地拽著同伴離開，何亦望著她們背影突然笑出聲：“什么時候青蛙也這么聰明了，下次帶我去見識見識。”

春風卷著窗外新生的柳絮涌進來，林秋寒突然把牛奶塞進江霽云手里：“快喝！都要上課了！”

冰涼的鋁箔罐壁上凝著水珠，順著少女纖細的手指，無聲地滴落在那個被惡意撞出的傷痕上。

江霽云捧著那盒牛奶，微涼的觸感讓她稍稍回神。她看著林秋寒和何亦說笑的樣子，陽光灑在他們身上，像是鍍了一層溫暖的金邊。

他們真好啊。

她想。

林秋寒的笑容總是那么明亮，像盛夏的陽光，毫無保留地照亮每一個角落；而何亦，哪怕面對惡意也能輕松化解，仿佛世界上沒有什么能真正讓他動搖。

可她自已呢？

她習慣安靜，習慣獨處，習慣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寫一些無人知曉的文字。她像是站在玻璃的另一邊，看著他們的世界，明明近在咫尺，卻又仿佛永遠無法真正融入。

他們這樣開朗的人，為什么要和我這樣的人做朋友呢？

她低頭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牛奶盒的邊緣，冰涼的觸感讓她稍稍清醒。

或許，她不該想太多。或許，他們只是恰好路過她的世界，而這份溫暖，終究不會屬于她太久。

她始終認為，她與她本就不是一類人。

她是自由自在的蝴蝶，而她只是一朵凋零的花，她應當遇見更美的花，不該局限在一朵枯萎的花身邊。但她好舍不得，是她把她從深淵中拉出來，給了她光明，引領她從黑暗中走出去，而她深知，枯萎的花不會再開，自已唯一能做的只有放手。

“林秋寒，你為什么要跟我玩?”江霽云盯著林秋寒的眼睛，“你其實有更好的選擇，不是嗎?”

“你為什么突然問這個？”林秋寒一雙秀美的眉毛皺起，不解的問道。

“你都知道不是嗎？”江霽云抬頭環顧四周，“只要是個人都會畏懼流言蜚語，更何況是……”

“我不害怕。”林秋寒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柄小錘，穩穩地敲在江霽云的心上。

窗外的櫻花被風吹落幾瓣，有一片正好落在江霽云的桌上。

“你看。”林秋寒突然抓住她準備拂去櫻花的手，引著她輕輕拿起那片花瓣，“就算是凋零的花，也有它存在的美。”

江霽云的指尖微微發抖。林秋寒的手很暖，暖得讓她想哭。

“我得知我爸爸犧牲那天，”林秋寒望著窗外說，“我在操場后面的小樹林里哭，是你遞給我一包紙巾。”她轉過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那時候你明明都不認識我。”

江霽云怔住了。她不記得這件事。

“后來我發現你總是一個人吃午飯，就故意把便當做多。”林秋寒笑起來，“結果你每次都分我一半你的小餅干。”

記憶的閘門突然打開。江霽云想起那個總說“忘記帶便當”的女孩，想起她夸張地夸贊餅干好吃的樣子，想起她硬拉著自已去參加文學社……

“所以，”林秋寒湊近了些，“不是你需要我，是我需要你啊。”

教室后門突然傳來哄笑聲。幾個女生正對著她們指指點點。江霽云立刻縮回了手。

“別理她們。”林秋寒站起身：“霽云，陪我去買果汁吧。”

走到走廊拐角，林秋寒突然停下：“你看。”她指著消防栓玻璃上兩人的倒影，“即使是落下的花也很美啊，不是嗎？”

江霽云望著玻璃。陽光透過她們之間的縫隙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像翅膀的光影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沒有可是。”林秋寒挽住她的胳膊，“我宣布，從今天開始，我們要做全實驗中學最閃亮的——”

“怪胎組合？”江霽云接話。

兩人同時笑出聲來。笑聲驚動了窗外樹上的麻雀，撲棱棱飛向藍天。

櫻花還在飄落。

但這一次，江霽云伸手接住了一片。

櫻花飄落的季節很快過去，轉眼已是**。

教室里的風扇吱呀作響，江霽云的筆尖在試卷上輕輕一頓，余光瞥見林秋寒正咬著筆帽皺眉思考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，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
窗外的蟬鳴忽遠忽近，江霽云發現自已已經盯著那道側影看了太久。林秋寒的校服領口微微敞開，鎖骨處落著一小片被樹葉過濾后的陽光，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

她突然想起上周在圖書館偶然翻到的俳句集——“**的陽光，落在你的睫毛上，像一句未寫完的詩”

江霽云呼吸一滯，耳尖悄悄泛紅。

她垂下眼睛，看見林秋寒的睫毛在陽光下近乎透明。

“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？”林秋寒突然提議，轉過來的臉龐帶著狡黠的笑意，“我知道有一家有很多**書。”

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江霽云的橡皮，留下細小的、雀躍的聲響。

何亦從前排轉過身來，手里轉著的自動鉛筆“啪”地掉在江霽云攤開的筆記本上：“帶我一個？聽說那里有昭和時期的初版《銀河鐵道之夜》。”他歪頭看了看兩人突然僵住的表情，突然舉起雙手，“啊對了，周六我要去學生會……你們幫我拍點書影就好。”

江霽云剛要回答，教室后門傳來一陣騷動。

幾個女生聚在一起，目光不時瞟向她們這邊，竊竊私語中隱約能聽見“真惡心”、“假清高”之類的字眼。

林秋寒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江霽云感覺手腕上的紅繩突然變得滾燙，她慢慢抽回手：“還是……算了吧。”

“不行！”林秋寒突然提高音量，全班都安靜了一瞬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拉起江霽云的手腕就往外走。

走廊上，江霽云掙扎了一下：“秋寒……”

“我在意。”林秋寒停下腳步，轉身時眼眶有些發紅，“我在意她們說的話，但不是因為覺得丟臉。”她握緊江霽云的手，“我生氣是因為她們根本不了解你，卻要這樣傷害你。”

江霽云怔住了。

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，在林秋寒身后形成一圈光暈，她逆光站著，像一幅被鍍上金邊的剪影。

“你知道嗎，”林秋寒的聲音輕了下來，“我第一次注意到你，是在初二的朗誦比賽上。你念那首《致橡樹》，聲音那么好聽，但眼神卻那么寂寞。”她輕輕摩挲著江霽云手腕上的紅繩，“那時候我就想，這個女孩心里一定藏著很多故事。”

江霽云的喉嚨發緊。

她記得那天，媽媽剛走不久，班主任硬要她參加比賽。她站在臺上，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，只能機械地背誦詩句。

“所以不是你需要我，”林秋寒向前一步，“是我需要你。需要你的安靜，需要你的溫柔，需要你看似冷漠實則比誰都敏感的心。”

江霽云感覺有什么溫熱的東西從眼眶滑落。她抬起手，猶豫了一下，終于輕輕環住了林秋寒的背。

窗外，**的風掠過樹梢，吹落一地細碎的陽光。兩個少女的影子在走廊上拉得很長，最后融成一片溫暖的光暈。

“周末……幾點？”江霽云小聲問。

林秋寒抬起頭，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：“九點，我去你家接你。”

這一次，江霽云沒有拒絕。

手腕上的紅繩在陽光下輕輕晃動，像是媽媽溫柔的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