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早已習慣了這種名為“活著”的酷刑。
裴燼正俯身為我掖好被角，他修長干凈的手指拂過我額角的碎發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今天感覺怎么樣，柚柚？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，帶著一絲我無法回應的期盼。
就在這時，幾行半透明的、閃著微光的字體突兀地懸浮在我眼前。
心疼我裴神，守著這么個病秧子作精，都憔悴了。
別急姐妹們，解脫的日子快來了！三天后，穿書女主林薇薇出現，裴燼光速淪陷！
高能預警！一個月后，裴燼為了給林薇薇換腎，親手拔了蘇柚的呼吸機！名場面啊！
我瞳孔驟縮，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，連帶著呼吸都停滯了。
我看著裴燼那張俊美卻寫滿疲憊的臉，看著他眼底我還未來得及細品的深情，忽然就笑了。
“裴燼，”我開口，聲音平靜得不像話，“我們離婚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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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燼為我掖被角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，墨黑的眼眸里倒映著我平靜到冷酷的臉，一絲裂痕在他慣常溫和的表情上蔓延開來，是全然的錯愕與不解。
“柚柚，你……在說什么？”他似乎以為是我的病又引發了什么幻覺，聲音比剛才更輕，帶著安撫的意味，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我叫醫生。”
“我沒不舒服，也沒發瘋，”我迎著他的視線，一字一頓，確保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他耳朵里，“我說，裴燼，我們離婚。”
眼前，那些惡毒的彈幕還在瘋狂滾動。
哦豁！開局即**？這作精不等被拔管子，自己先作死了？
好耶！加速！趕緊離！別耽誤我裴神和薇薇老婆雙宿**！
她是不是聽見什么風聲了？不可能啊，系統屏蔽功能MAX。
系統？穿書女主？
這些詞匯對我來說陌生又荒謬，但那句“親手拔了呼吸機”，卻像淬了毒的烙鐵，在我心上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印記。
我患的是一種罕見的遺傳性腦萎縮癥，醫生說我活不過二十五歲。今年，我二十四。從確診那天起，我的世界就只剩下黑白兩色，身體的衰敗和無盡的疼痛是我唯一的知覺。
裴燼是唯一的色彩。
他是天之驕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