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導把酒杯塞進我手里時，我看見了坐在主位上的周敘白。
四年沒見，他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，坐在一群人中間，像是天生就該坐那個位置。偏偏我最狼狽的時候，又是撞見他。
我還沒來得及把視線收回來，直屬領導王濤已經笑著開口：“小林，愣什么，給周總滿上。今晚棲海項目能不能簽，就看你會不會做人了。”
包廂里十來個人，全都在看我。
有人看熱鬧，有人等我識相，還有人已經提前替我安排好了臉色。
我低頭看了眼手里的酒杯，笑了一下：“王總，我是來講方案的，不是來陪酒的。”
這話一落，桌上的人神情都變了。
王濤臉上的笑先僵了一秒，隨即又堆得更假：“別這么較真，成年人出來工作，酒桌也是工作的一部分。周總難得肯給我們機會，你敬三杯，這個項目后面我讓你全權負責。”
我看著他，只覺得惡心。
那份方案，我熬了十七個通宵，從品牌調性到達人矩陣，從投放節奏到輿情預案，連競品一周的直播數據都是我一條一條扒出來的。下午開會時，他還在所有人面前說：“林晚，這單要是拿下來，你是頭功。”
現在倒好，頭功還沒落地，我先成了酒桌上的**。
旁邊的HR孫雯接話接得很快：“小林，別把氣氛弄僵。你一個做品牌的，連客戶都不愿意維護，以后怎么往上走？”
我把酒杯放回桌上：“維護客戶，不是把員工推出去陪酒。”
坐在我斜對面的同事李程笑出了聲：“晚姐，你也別裝清高了。上個月我們對接另一個客戶，不也是你去的。今天怎么突然端上了？”
“上個月我是去講方案，講完就走。”我抬眼看他，“不像你，項目沒做幾頁，敬酒倒是練得挺熟。”
李程臉色立刻變了：“你說誰呢？”
“誰急我說誰。”
王濤的臉徹底掛不住了。
他把筷子一放，語氣沉下來：“林晚，你今天是不是喝錯藥了？公司花錢養你，不是讓你在客戶面前甩臉子的。”
我點開手機，掃了一眼公司大群。
群名還掛著“星嶼傳媒沖鋒隊”。
我忽然覺得這名字挺可笑的。
一群人加班加到后半夜，做的不是項目，是替領導沖鋒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