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名利場人來人往,水晶燈流光溢彩,觥籌交錯間,人人都揣著各自的算計與野心。
像姜南葉這樣一心撲在吃食上的人,倒顯得格格不入。
她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,坐下來安安靜靜吃東西,輕松自在。
宴會上的三文魚壽司做得不錯,她一連吃了三四塊,腮幫子塞得鼓鼓的,像只囤食的小倉鼠。
正埋頭專注眼前的美食,身后忽然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笑。
回頭,一個清俊挺拔的年輕男人立在身后,
右手端著一杯紅酒,垂眸看她,
嘴角噙著笑意,氣質張揚,帶著一身世家子的玩世不恭。
“一個人?”
姜南葉一怔,連忙咽下嘴里的東西,下意識點了點頭。
“不介意我坐這兒吧?”
沒等她回應,男人已經自顧自落座,語氣隨意傲慢,
“來這種場合,只顧著吃,我還是頭一回見。”
姜南葉微微紅臉,放下刀叉,下意識擦了擦嘴角,沒說話。
來之前媽媽叮囑過,
不能給小叔丟人。
男人輕笑一聲,招手叫住路過的侍者,取了一杯香檳遞到她面前:“陪我喝一杯。”
姜南葉心頭一緊,禮貌卻疏離:“抱歉,我不會喝酒。”
這個男人的眼睛太亮,讓她有些不安。
他卻像沒察覺她的抗拒,目光在她精致的眉眼間一轉,最終落在她頸間那串紅寶石項鏈上,笑意更深:
“聽說你是盛長致帶來的人,難得見他對誰這么大手筆。”
語氣里,透著對盛長致的熟稔。
姜南葉顧不上其他,急忙抬頭解釋:“我不是他的女人,頂多算他半個侄女,僅此而已。”
“哦?”
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,頓了頓,壓低聲音,語氣冷了幾分:
“我怎么不知道,我小叔除了我盛定遠這么一個親侄子,還憑空多了半個侄女。”
盛定遠。
這個名字一出來,姜南葉瞬間反應過來。
難怪男人一上來便語氣不善,處處試探。
原來,他竟然就是盛叔叔那個剛剛留學歸國的兒子。
盛老爺子白手起家,創下這份家業。
長子盛長理,次子盛長致。
兩人婚姻都不算**:盛長致是離婚無子收場,盛長理則是早年喪妻。
到了***,盛家也就盛定遠一根獨苗,
盛家名正言順的長房長孫。
也難怪他氣場張揚,說話夾槍帶棒,毫不客氣。
“我倒是好奇,你算他哪門子的侄女,能讓他親自帶你來這種商宴。”
盛定遠喝了口酒,仰頭睨著她漸漸發白的臉,眼神意味不明,
“知道的,說你是小輩;不知道的,還當你是我小叔新養的**。”
姜南葉無意識攥緊裙子,手指微微泛白。
這話戳得太直白,把她一直逃避不敢細想的不安,**裸攤在臺面上。
“**知道你跟我小叔走這么近嗎?”
他看著她慌亂無措的樣子,只覺得有趣,越說越過分,
“該不會是心知肚明吧?我還以為國外夠open了,沒想到**也不差。不愧是能嫁給我爸的女人,連自己女兒都能拿來鋪路——”
“不是的!”
侮辱之意太過刺耳,
姜南葉猛地紅了眼眶,瞪著他,聲音都在發顫:
“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!我和他什么關系都沒有!”
她不能忍受媽媽被這樣惡意揣測,更不想自己變成別人口中攀附盛家的工具。
可對方是盛叔叔的親兒子,是媽媽一直小心翼翼試圖拉近關系的繼子,是她名義上的哥哥。
她連一句強硬的斥罵都不敢有,生怕毀了媽媽長久以來苦心經營的一切。
憤怒、難堪、委屈混在一起,堵在喉嚨里。
她只想立刻逃離這里,逃離這場宴會,逃離盛長致,逃離這讓人窒息的一切。
盛定遠看著她恨不得奪路而逃的受驚模樣,正想再說些什么,身后忽然傳來一道冷沉低穩的聲音,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悅。
“定遠。”
“有時間坐在這兒閑聊,不如先過來跟我打聲招呼。”
盛長致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后,一身深色西裝,氣場冷冽如山。
沒人知道,他聽了多久,聽了多少。
盛定遠立刻起身,上前熟稔地抱了他一下,嗓音清亮:“小叔!我可想死你了。我都回國這么久,你也不去家里看我,也太不夠意思了吧。”
盛長致淡淡推開他,目光先掃過姜南葉發白的小臉、緊繃的肩背,再抬眼看向自己侄子,眼神冷淡銳利:
“這話該我問你。來南城,為什么不提前說一聲。”
身居高位的眼神帶刺,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有心思。
空氣里,還殘留著剛才針鋒相對的緊繃。
盛定遠笑得漫不經心:“在家待著無聊,你又不肯讓我去盛氏跟著學東西,我只好偷偷跑過來,先斬后奏咯。”
盛長致語氣平靜:“先跟我去見見幾位長輩,有什么事回頭再說。”
“好嘞。”
說完,盛長致目光一轉,又看向一直僵坐的小姑娘,伸手想去碰她的肩。
手剛伸出去,就被她一把打掉。
力道不輕,手背瞬間泛起一陣刺痛。
“小叔,我身體不舒服,想先回去了。” 姜南葉低聲說。
“我讓周正安排司機送你。”
“不用麻煩您,我自己打車就好。”
她低下頭,匆匆起身,腳步慌亂地快步離開。
看著小姑娘倉皇的背影,盛長致眉峰微蹙,腳下一動,
卻被盛定遠一把拽住胳膊,語氣里藏著提醒:
“小叔,那邊都還等著呢。”
盛定遠望著門口消失的嬌小身影,心底冷笑:
倒是小瞧這對母女了。
老的勾著他父親,小的纏著他小叔。
真要是讓她們在盛家站穩腳跟,將來這盛氏的話語權,指不定落在誰手上。
這種事,他絕不能容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