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她平時便多有僭越,但都被輕飄飄地揭過。
今日是兩個女兒的回門宴,謝家的兩位姑爺都在呢,哪里有妾室說話的地方?
裴夫人冷笑一聲:“來人,將這書生先扣押下,待擇日再審。”
“柳姨娘作為妾室多有言行禮儀上的僭越之舉,罰月例三月,禁足一月。”
柳姨娘眼神惶惶地望了眼裴老爺,嬌柔地轉身邁開步伐。
裴老爺恨鐵不成鋼地看她離去的背影。
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樣的場合,還如此沒規矩!
“兩位賢婿,今日出了這般的岔子,叫你們看笑話了。”
謝遲嶼挑眉道:“我們既結了親,那便是一家人,不必如此見外。”
裴慕音拿起銀勺,輕撇瓷碗中的四果湯,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今日這事,還沒完呢。”
柳姨娘步子頓住,心頭泛起涼意。
她算計裴書儀,是因為裴書儀不聰明,只要謝臨珩信了,便無翻身的可能。
但裴慕音城府極深,便是在后宅如魚得水的她都比不過。
謝遲嶼坐的板正。
他也不知道裴慕音想干什么,但猜有人要遭殃了。
裴慕音起身,邁著優雅的蓮步,婀娜窈窕宛如風中綻放的梨花。
行至謝臨珩身前,恭敬道:
“大哥,可否將書儀的帕子交由我查看一番。”
“此事疑點重重,我勢必要弄清楚的。”
謝臨珩頷首,將那方手帕交給她。
裴慕音細細打量。
裴書儀上前半步,跟她咬耳朵。
“先前裴瑤問我要過手帕,我給她了,當時你也在場。”
“我覺得是柳姨娘和裴瑤故意算計我。”
裴慕音心下已經了然。
她的視線掠過柳姨娘,眼神冰冷地看向賀知生。
“你從哪里得來的手帕,還不如實招來!”
賀知生干脆將事情都往自個身上攬。
“是我撿到了,才想著今日來,看看能不能討些好處。”
“你在撒謊。”裴慕音篤定。
眾人怔住。
依照裴書儀魯莽的性子,弄丟了手帕被人撿到,打聽清楚門戶前來,也在情理之中。
從何能看出他在撒謊?
謝臨珩常年在都察院辦案子,解釋道:
“人在撒謊的時候,眼睛會往右下方看,謝某辦案子時,偶爾也會用這法子來辯真偽。”
“這人說話時,一直往右下方看,是在思索如何編織**。”
謝遲嶼笑道:“我大哥見過這么犯人,誰在說謊,一眼便能看出,碰到他可算是遇到鐵板了。”
裴書儀驚呆了。
那她豈不是有什么事,都瞞不過謝臨珩的火眼金睛了。
跟他相處,她都不能有小秘密了??
謝臨珩余光瞥過縮著腦袋的小姑娘,中指捻著拇指指腹,彈了下她腦門。
裴書儀皺著眉頭倒吸了口氣,平復心緒。
沒事噠沒事噠。
她又不是他的犯人,不必心慌。
裴慕音便道:
“我妹妹曾贈過裴瑤手帕,不如帶人去搜裴瑤的屋子,看看里面還有沒有我妹妹的手帕了。”
“若是有,那或許是我疑心錯了,自會向裴瑤賠罪;若是沒有,那便是裴瑤蓄意謀劃,我饒不了她!”
裴夫人給丫鬟使了個眼色。
丫鬟將要帶人離去。
眾人屏息斂神。
柳姨娘眼淚倏忽就滾落下來,朦朧著望著裴老爺。
“老爺,瑤瑤還沒出閣,乖巧還懂事,不能遭受此等欺辱啊。”
裴書儀離京的這半年中,是裴瑤每日侍奉在他膝下。
根植下日復一日的父女情分。
裴老爺心口微澀,拍桌厲聲呵斥:“夠了!還嫌今日不夠丟人現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