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亂葬崗旁的“投資”，如同一塊投入命運長河的石頭，漣漪在數年后化作滔天巨浪，徹底改變了修真界的格局。

凌霜憑借系統獎勵和數年低調修煉，己是筑基初期修士，勉強在內門立足。

她時刻關注著蕭燼的傳聞，從外門管事的離奇暴斃，到西域魔道的迅速**，每一個消息都讓她心驚肉跳，同時也從系統獲得些許反饋，修為緩慢增長。

仙魔決戰爆發那天，魔氣遮天蔽日。

凌霜躲在洞府內，感受著山門外傳來的恐怖波動與陣陣慘叫。

當一切平息，她走出滿目瘡痍的宗門，看到的是一片血色廢墟。

而那個她“投資”的對象，新任魔尊蕭燼，正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濃重血腥氣，將她堵在殘垣斷壁之間。

他猩紅的雙眸死死鎖住她，指尖捏著那枚褪色的珠花，聲音低啞地問：“聽說……你當初投資我，只是為了活命？”
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
凌霜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
首接承認是下策，矢口否認更顯虛偽。

她強迫自己鎮定，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血眸，盡量讓聲音平穩，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、符合她當下處境的微顫：“最初……確實是為了活下去。

任誰知道自己三章之內必死，都會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。”

她話鋒微妙一轉，目光落在他指尖的珠花上，帶著點自嘲，“但我當時也覺得，一個身陷絕境卻眼神兇狠如狼的少年，值得一場豪賭。

看來……我的眼光不算太差。”

蕭燼眼底的血色微微波動，逼近一步，幾乎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的寒意：“豪賭？

那你可知，賭徒押上全部身家，可能血本無歸，甚至……賠上性命？”

他手中的珠花被捏得咯吱作響，“你就不怕我如今權傾天下，第一個要殺的，就是你這位‘投資人’？”

“怕，當然怕。”

凌霜實話實說，指尖悄悄掐入手心，借助痛感保持清醒，“魔尊大人如今彈指間可令山河變色，我區區一個筑基修士，生死全在您一念之間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，“可我也記得，當年有人說過，若成了魔頭，第一件事就是回來殺我。

如今您己是魔尊，卻似乎……還沒動手？”

她在賭，賭他那極端記仇的性格背后，或許也有一絲對她這個“變數”的不同尋常，賭他更在意的是“投資”背后的動機，而非單純抹殺她這個知情者。

蕭燼沉默了，周身迫人的氣勢略有收斂，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，仿佛在審視她話語中的每一個字。

良久，他才冷笑一聲：“牙尖嘴利。

你可知，本尊最厭惡被人算計？”

“不是算計，是投資。”

凌霜糾正道，試圖將話題引向更安全的方向，“而且，魔尊大人今日特意來找我，總不會只是為了確認一句多年前的戲言吧？

若真要殺我，我早己魂飛魄散。”

她暗示他此行必有其他目的。

蕭燼盯著她，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：“你的系統……還在？”

他終于問出了關鍵。

這幾年來，他勢力擴張極快，自然也接觸到一些關于“天命之子”、“異數”、“系統綁定者”的古老秘辛。

他懷疑凌霜的未卜先知和精準“投資”，與她身上某種特殊機緣有關。

凌霜心中一震，系統是她最大的秘密。

她面上不動聲色：“魔尊大人指的是什么？

我不過是個運氣好些的普通修士。”

她不能承認系統的存在。

“普通修士？”

蕭燼嗤笑，指尖劃過她的臉頰，帶起一陣戰栗，“一個普通修士，會在本王最狼狽不堪時，押上全部身家，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？

凌霜，你我都清楚，那不僅僅是眼光好。”

他湊近她耳邊，聲音低沉而危險，“告訴本王，你究竟還知道些什么？

關于本王的未來……或者說，我們的未來？”

就在這時，一名魔將匆匆而來，單膝跪地：“尊上，北域幾個殘余宗門聯合反撲，需您親自定奪！”

蕭燼眉頭微皺，看了凌霜一眼，那眼神復雜難明，有殺意，有探究，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、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……興趣？

他松開手，后退一步，恢復了那副睥睨天下的魔尊姿態：“看好她。”

他對身后的侍衛下令，隨即化作一道黑芒，消失在天際。

凌霜看著他和魔將離去的方向，緩緩松了口氣，后背己被冷汗浸濕。

剛才的對話，無異于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。

蕭燼顯然對她的動機和系統起了疑心，暫時不殺她，更像是貓捉老鼠般的戲弄，或是想從她這里得到更多關于“未來”的信息。

她被“請”回了一處被魔族控制的別院，行動受限，但有吃有喝，并未受到**。

幾天后，蕭燼歸來，再次出現在她面前。

這次，他身上的血腥氣淡了些，但威壓更盛。

他丟給凌霜一枚漆黑的令牌，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魔紋。

“這是……”凌霜接過令牌，觸手冰涼。

“魔宮客卿令。”

蕭燼負手而立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從今日起，你便是本尊座下客卿。”

凌霜愕然。

客卿？

這算什么？

囚徒的另一種說法？

還是……他真的認可了那場“投資”？

“不必多想。”

蕭燼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，“你既然‘投資’了本尊，自然要留在本尊身邊，親眼看看你的‘投資’，究竟能獲得怎樣的‘回報’。

至于性命……暫且記下。

若你安分，或許能活得長久些；若有不軌……” 他未盡之語，殺意凜然。

就這樣，凌霜以一種極其微妙且危險的身份，留在了魔尊蕭燼身邊。

她不知道未來等待她的是什么，是成為他權力游戲中的一枚棋子，還是滿足他好奇心的一個玩物？

抑或是，這場始于絕望的“投資”，真的能在這位心狠手辣的魔尊手中，結出意想不到的果實？

她唯一能確定的是，她的命運，己經和這個危險的男人，更加緊密地**在了一起。

而她的系統界面，在蕭燼提到“未來”時，似乎又有了新的、模糊的任務提示在閃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