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掛鐘停擺的執念
我家客廳的掛鐘停在三點十七分，快一年了。

不是壞了。是我不想讓它走。

因為她說，五分鐘就回來。

桂花又開了。

我站在陽臺上，看著樓下的桂花樹，金**的花瓣落了一地。風一吹，甜膩的香氣涌上來，堵在嗓子眼里，讓人喘不過氣。

隔壁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，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。老周又在搬東西了。我數著，這是他這個月第三次挪家具。自從他妻子走后，他就開始不停挪家具，好像在找一個永遠找不到的位置。

我收回目光，給茉莉澆水。她最愛茉莉，說這花開得干凈。其實她身上從來不用香水，但總帶著一股茉莉味兒，淡淡的，像夏天傍晚的風。

水從壺嘴里斷斷續續地流出來，在泥土上洇開深色的痕跡。我盯著那片水漬看，想起她以前總說我澆水太多，會把花淹死。

“植物也是有靈性的，”她把茉莉從盆里移出來，小心翼翼地理著根須，“你對它好，它知道的。”

我說她像個**。

她就笑，眼睛彎成月牙：“那你還娶我?！?br>
是，我還娶她，這已經是我們在一起的第十五年了。

樓下的桂花樹是搬來的那年種的。她站在陽臺上，指著那塊空地說，種棵桂花吧，秋天的時候滿屋子都是香的。我說好，第二天就去花鳥市場買了樹苗，她嫌我挑的太小，非要自己重新選。

最后選了棵比我還高的，搬回來的時候差點把樓道門給拆了。她在那棵和另一棵之間來回看了七八趟，賣樹的老頭抽完兩根煙我們還沒定下來。等付了錢、叫了車、把樹綁好，天已經擦黑了。到了樓下，司機幫我們卸下來就走了。老周幫忙抬上樓，累得直罵娘，說我們兩口子是不是有病。樹暫時擱在陽臺角落，用濕布裹著根。她說，明天一早咱們就把它種下去。

第二天早上，三個人在樓下忙活到天黑，終于把樹在那片空地種好了。老周扶著樹干，我填土，她在旁邊指揮，一會兒說歪了，一會兒說土沒壓實。等最后一鍬土拍實，澆透水，三個人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。她說：“成啦?！?br>
她站在樹下，仰頭看了一會兒，突然說：“等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