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替嫁

永和十七年冬，大雪封了金陵城。

沈府西廂的炭火將熄未熄，沈知意裹著半舊的棉襖，就著最后一點天光繡帕子。帕角一朵墨蘭將成未成，針腳細密得不輸宮中繡娘。

“二姑娘，不好了！”丫鬟拂冬跌跌撞撞沖進來，撲通跪在地上，“老爺、老爺要把您許給陸大將軍！”

針尖刺進指腹，一滴血珠綻在墨蘭花瓣上，洇成暗紅。

“陸停云？”沈知意放下繡繃，聲音平靜得不似十六歲少女，“他不是在北疆**么？”

“回來了，前日剛回京。”拂冬眼淚涌出來，“可那陸將軍…傳聞中兇神惡煞，**不眨眼，前頭兩任夫人都沒熬過半年就沒了。大小姐一聽說便病倒了，老爺這才、這才想到了您……”

想到她。沈家不起眼的庶女，生母早逝，在嫡母手下討生活的小透明。

沈知意用帕子按住傷口，血很快滲透絲絹。她看著那團猩紅，忽然笑了：“父親在何處？”

“在、在前廳，和陸家來下聘的人說話……”

沈知意起身，從妝匣最底層摸出一支素銀簪子——那是娘親留給她唯一的東西。她對著模糊的銅鏡，將簪子緩緩**發髻。

“拂冬，去把我那件藕荷色襖子拿來。”

“姑娘，您要做什么？”

“去謝謝父親，”沈知意看著鏡中眉眼沉靜的少女，輕聲道，“謝他給我找了門好親事。”

第二章：驚鴻

陸停云踏進沈府時，雪正下得緊。

他一身玄色大氅，肩頭落滿雪花，眉骨上一道淺疤自額角斜入鬢發，襯得整張臉凌厲如北疆寒風削過的山巖。廳中原本的談笑聲戛然而止，沈老爺手中的茶盞晃了晃，灑出幾滴。

“陸、陸將軍……”沈老爺慌忙起身。

陸停云略一拱手，目光掃過滿堂琳瑯的聘禮，最后落在主座旁那抹藕荷色身影上。少女正垂首斟茶，側臉在雪光映照下瑩白如玉，握著青瓷壺柄的手指纖細，穩得沒有一絲顫動。

“這位是？”

“是小女知意。”沈老爺忙道，“知意，還不快見過陸將軍。”

沈知意放下茶壺，起身行禮，動作標準得挑不出錯處：“見過將軍。”

她抬起頭，陸停云看清了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