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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蔣總,黎小姐沒有收。”
陳助理站在辦公桌前,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住了。
蔣東野正在簽文件的手頓了一下,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。
“沒要?”
“她說不用了,說自己走。”
蔣東野把筆放下,靠在椅背上,臉色陰沉。
他以為她會收的。
她沒有工作,沒有房子,黎家不要她了,她什么都沒有了,她憑什么不收?
可她就是不收。
她把他的“好意”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,連一句軟話都沒有。
心里像堵了團棉花,他說不清那是什么感覺。
她都這樣了,還有什么資格逞強?
陳助理識趣地退了出去。
辦公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他掏出手機,翻到黎云韶的對話框,最后一條消息還是她發的。
“周五上午九點,民政局,別遲到。”
他打了一行字:“你在哪?”
又刪掉了。
他為什么要問她?她愛去哪去哪,關他什么事?
他又打了一行:“你最好別后悔。”
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幾秒,又**。
這話太掉價了,好像他很在乎她后不后悔似的。
最后他把手機摔在桌上,什么都沒有發。
接下來的幾天,蔣東野做什么都心不在焉。
陪黎云雪試婚紗的時候,他靠在沙發上不停刷手機。
黎云雪換了三套出來問他意見,他每次都說“好看”,眼睛卻沒從屏幕上挪開過。
消息列表空空蕩蕩。
黎云韶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,始終沒有小紅點。
“東野哥,這套怎么樣?”
黎云雪穿著拖尾婚紗轉了個圈。
“好看。”
黎云雪的笑容淡了一些,走過來坐到他身邊,聲音軟糯,“姐姐也真是的,這么多天連個消息都沒有,說不定在外面玩得忘乎所以了,根本不記得你。”
蔣東野的手指頓了一下,他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,把手機扣在沙發上,聲音硬邦邦的。
“誰管她。”
黎云雪靠在他肩上,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接下來一周,婚禮的籌備緊鑼密鼓。
黎云雪選了全城最大的宴會廳,請了最貴的婚慶團隊,試了十幾套婚紗,請柬印了三百份,燙金字體,寄給了大半個商業圈的人。
照片拍完那天晚上,蔣東野一個人在書房坐到凌晨。
手機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還是什么都沒有。
她像是從世界上蒸發了一樣。
婚禮倒計時第三天,一封請柬送到了蔣東野的辦公桌上。
他拆開看了一眼,臉色驟變。
黎云雪端茶進來,笑著問怎么了。
蔣東野把請柬遞給她,聲音沉下來,“陸家,港島那個陸家。”
黎云雪低頭一看,笑容僵在臉上。
港島陸家,四大家族之首,資產**地產、航運、金融。
陸昭晟是陸家長孫,未來的掌舵人,圈子里的人想攀上陸家比登天還難。
而他的婚禮日期,和蔣東野是同一天。
“全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陸家那邊。”
蔣東野靠在椅背上,眉頭緊鎖,“我們的婚禮,到時候恐怕連主桌都坐不滿。”
黎云雪攥緊了請柬,指甲陷進燙金的字里。
蔣東野睜開眼睛,聲音很淡,“婚禮推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