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試讀
我弟弟在羅布泊失蹤第三天,探險隊打來衛星電話,信號斷斷續續。
對方只說了一句話:「你弟弟脫離隊伍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,再不空投補給,他撐不到后天。」
我在二十分鐘內租下了一架民用直升機,帶著二十箱飲用水和三臺北斗***趕到機場。
螺旋槳已經開始轉了,親媽周錦芳卻站在跑道正中央,攔住了我的去路。
她把一份骨髓移植同意書拍在我胸口,指甲掐進了文件紙邊緣。
「答應給天賜抽干骨髓,否則別想發起飛指令。」
天賜,是她跟繼父生的小兒子。今年六歲,白白胖胖,和我弟弟小時候有幾分相似。
我老公趙子軒站在她身后,滿臉愧疚,低聲說:「天賜得了白血病,只是需要點造血干細胞。」
我腦子嗡的一聲,還沒來得及開口,手機又彈出一張照片。
弟弟蘇小濤蜷縮在沙丘背陰處,嘴唇干裂到滲血,眼窩深深凹陷。
我簽了字。
可親媽笑著又掏出一份房產過戶協議——外婆留給我的那座四合院。
我看向趙子軒,他握住我的手,語氣溫柔又堅定:「老婆,媽也是為了大局考慮,你快簽吧,不然小濤活不過今晚。」
他們篤定我一定會簽。
我卻盯著照片里弟弟身旁散落的那幾個礦泉水瓶,忽然笑了。
1.
羅布泊的風聲我太熟悉了。
小時候外婆給我講彭加木失蹤的故事,講到最后總要加一句:「丫頭,沙漠里沒有水,人就是一塊干柴。」
我弟弟蘇小濤偏偏不信邪。
他從小就是個瘋的,十八歲跑去可可西里拍藏羚羊,二十歲獨自穿越塔克拉瑪干,去年剛從阿爾金山自然保護區出來,胳膊上還纏著紗布就嚷著要進羅布泊。
我攔不住他。
媽不管他。
準確地說,從媽嫁給繼父程遠洋那天起,她眼里就只剩下一個孩子——天賜。
蘇小濤是她和我爸的兒子,我爸死后,他成了一個多余的提醒,提醒她曾經嫁過一個窮教師,提醒她那段灰頭土臉的日子。
所以蘇小濤要去羅布泊探險,她連電話都沒接。
簽字的時候我手指發抖,不是因為怕抽骨髓,是因為那份同意書上的措辭——「自愿捐獻全部匹配骨髓」。
全部。
我學過三年醫學法律。這份同意書的措辭遠遠超出了正常造血干細胞捐獻的范疇。
但弟弟的照片就在眼前,嘴唇裂成一道道血口子,眼神渙散,右手還死死攥著一個空水壺。
我沒時間細想。
簽完字,我把筆一扔,轉身就往直升機艙門跑。
親**聲音從背后追過來,像一把鈍刀子。
「站住。」
我停下來。
「想要起飛的話——」她慢悠悠從手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,紅色封皮,燙金字。
房產過戶協議書。
物業地址寫得清清楚楚:北京市東城區南鑼鼓巷某號四合院。
外婆留給我的。
外婆臨終前把房本塞進我枕頭底下,說這是蘇家最后的根,誰都不能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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