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沉舟看著腹部的傷口。

又抬頭看著我胸口噴涌而出的鮮血，瞳孔驟縮。

“不要！”

他嘶吼著撲過來，卻忘了自己腹部還有傷口。

劇烈的疼痛讓他踉蹌了一下，但他還是死死抱住了正在倒下的我。

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，我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地磚。

嘴里涌出一大口鮮血，順著嘴角往下淌，染紅了下巴和脖子。

傅沉舟跪在我身邊，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。

他的手在發抖，想捂住我胸口的傷：

“知意，你怎么這么傻！你為什么要傷害自己！”

我卻笑了。

我滿臉是血，嘴唇被鮮血染得通紅：

“傅沉舟，你不是說我惡心嗎？”

“這下好了，你再也不用看見我了……”

傅沉舟的眼淚奪眶而出，一顆一顆砸在我臉上。

“別說了！求你別說了！”

無論他怎么用力，卻壓不住從指縫間滲出的血：

“知意，你會沒事的，我在這呢你別怕！”

我的視線開始模糊。

身體越來越冷，像被丟進了冰窖里。

傅沉舟轉過頭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：

“葉芊芊！打120！快打120！”

葉芊芊站在門口，一動不動。

她的手里還攥著手機，卻沒有任何動作。

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渾身是血的我，腦海里卻涌出邪惡的念頭：

“如果血再流得快一點就好了。”

“林知意，你**吧！別和我爭了，你**吧！”

傅沉舟看她沒有反應，大吼一聲：

“葉芊芊！我讓你打120！你聾了嗎！”

葉芊芊像被驚醒了一樣，渾身一顫。

傅沉舟轉回頭，重新捧住我的臉。

我的臉上全是血，蓋住了原本蒼白的面孔。

他小心翼翼地擦掉我嘴角的血。

可馬上新的血又涌出來，怎么也擦不干凈。

“知意，你別睡，再堅持一下，醫生馬上就來了！”

我的眼皮越來越重，身體止不住地發抖。

傅沉舟把我抱得更緊了一些，想把自己身上的溫度傳給我。

他的聲音在發抖，語無倫次：

“你聽我說，我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！”

“我不該找人演那出戲，不該聽葉芊芊的鬼話，不該那樣對你。”

“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惡心！我是渾蛋，我該死，該死的人是我啊！”

我想搖頭，卻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傅沉舟捧著我的臉，額頭抵著我的額頭：

“知意，你堅持住，等你好起來，我們就結婚。”

“我娶你，我現在就娶你！”

“婚紗我已經訂好了，是你上次在雜志上看到的那款，我偷偷買了。”

“你不是說想在海邊辦婚禮嗎？我們去海邊，你想去哪里都行！”

“你為了我堅持一下好不好？”

“想想**媽，她還在等你回家，還在等你們結婚……”

我的眼淚無聲地滑落，和臉上的血混在一起：

“媽媽……”

傅沉舟的眼淚砸在我臉上：

“對，**媽，阿姨還在等你。”

“她要是看見你這樣，她怎么辦？你就忍心丟下她一個人？”

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，握住了他的手：

“傅沉舟，我沒有媽媽了！”

我頓了頓，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
“她死在我懷里，我出不去，我救不了她！”

“傅沉舟，我什么都沒有了……”

傅沉舟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
我微微側過頭，嘴唇湊近他的耳邊.

傅沉舟把耳朵貼過去，聽見我用最后的聲音說：

“求你，把我和媽媽埋在一起……”

然后我的手，從他掌心滑落了。